第12章
狹路相逢
第二日一早,鐘梓蘭帶著十兩銀子去了城東粥鋪,一手交錢一手接鋪,攤主收了銀子便走,連米麵鍋碗都留給了她。
鐘梓蘭關上門,先熬了一大鍋粥,城東貧民窟的人聞著味兒趕來,鋪門前很快排起長隊,她從天剛亮盛到日頭升起,足施出去三十多碗。
最後一個乞丐捧著碗離開後,鐘梓蘭擦淨手回到後院,掀開黑布,聚寶盆裡多出一小堆碎銀,掂著少說七八兩。
她心裡有了數,受惠的人越多,回報越厚,早上用了不到半兩米,轉頭便回了七八兩,這買賣放遍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家。
隻是坐在鋪裡等人上門太慢,聚寶盆要的是真幫到困苦之人,城東乞丐再多也有限,她得去街上走一趟。
鐘梓蘭把聚寶盆裹進黑麻布,又用稻草繩紮緊,換了身舊衣裳背在身上,乍一看就是個進城走親戚的鄉下丫頭。
有了昨日被搶的教訓,她今日專挑人多的街走,路上幫了幾個急難的人,盆裡的銀子陸續添了不少。
臨近回程時,前方街口圍了一圈人,鐘梓蘭擠進去,見人群中跪著個十七八歲的女子,粗布衣洗得發白,發髻上插著一根乾草。
賣身草。
女子額頭磕在地上,嗓子已經啞了。
“求各位行好,買了我吧,我隻要五兩銀子,給我爹買一副棺槨。”
圍觀的男人多半沒掏錢的意思,隻盯著她上下打量,嘴裡說些不乾不淨的話。
女子咬著唇,頭越埋越低。
這時,一個穿綢緞長袍的胖少爺擠進人群,身後跟著兩個小廝,他用扇子挑起女子下巴,來回看了兩眼,笑得輕佻。
“哭成這樣還挺水靈,站起來讓爺瞧瞧。”
女子沒動,小廝上前把她拽起,胖少爺繞著她走了一圈,又拿扇柄點了點她的腰。
“這樣吧,給爺樂一個,跳舞唱曲都成,爺高興了,賞你一副棺材。”
女子攥著袖口,臉上血色退儘。
“你這是什麼意思?”
胖少爺嗤笑一聲,扇子在掌心敲了敲。
“你賣身,爺出錢,天經地義,爺沒把你買回去暖床,已經算厚道。”
周圍笑聲更亂,有人起哄,有人看戲,沒人替她說一句話。
女子看了一圈,終於垂下眼,抬手去解袖口帶子。
鐘梓蘭從人群裡走出去,一把按住她的手。
“別解了。”
女子怔怔抬頭,胖少爺皺眉看過來。
“你誰啊?”
鐘梓蘭沒理他,隻問女子。
“五兩銀子,對吧?”
女子點頭。
鐘梓蘭伸手進布包,摸出五兩碎銀,直接放進她掌心。
“拿著,先給你爹買棺槨。”
人群一靜,胖少爺臉色當場沉下去。
“老子看上的人,你也敢搶?”
鐘梓蘭轉身看他,手還按著紅煙的腕子。
“她頭上插著賣身草,誰出錢就跟誰走,你出錢了嗎?”
胖少爺被堵住,惱羞成怒往前逼了兩步。
“我正要給,你插什麼嘴?”
鐘梓蘭沒有退。
“那你現在給,五兩銀子,掏出來。”
胖少爺臉漲得通紅,他掏得出五兩,卻從頭到尾沒打算真買,隻想讓人取樂後隨便賞點棺材錢。
鐘梓蘭懶得等他,扶住女子的胳膊。
“銀子已經給了,銀貨兩訖,人我帶走。”
女子捧著銀子,手抖得厲害。
“姑娘,你買了我?”
“買了。”
“那我以後跟你走?”
“跟我走,不過我先說清楚,我不買你伺候人,你跟我乾活,我管吃住,哪天想走也由你。”
女子膝蓋一軟要跪,被鐘梓蘭托住。
“先別跪,你叫什麼?”
“紅煙。”
“多大?”
“十八。”
鐘梓蘭點了點頭,十八歲,和她前世差不多的年紀。
胖少爺在旁看得火起,一個破衣鄉下丫頭,當眾駁了他的臉,他咬牙擠出一句話。
“你給我等著。”
鐘梓蘭頭也沒回。
“有意見去衙門說,別在這兒擋道。”
圍觀的人裡有人笑出聲,也有人跟著嘲他連個銅板都沒掏,胖少爺臉色青白交錯,小廝湊近勸了兩句,他才甩袖走人。
臨走前,他回頭撂下一句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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