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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君子之約

周雲笙想說些什麼,可那些感激的話堵在嗓子眼裡,怎麼都覺得輕飄飄的,配不上鐘梓蘭給他的這些東西。

最後他隻說了三個字:“我答應。”

鐘梓蘭站起來,拍了拍手:“成,那你今晚先在醫館躺著養傷,明天我來接你。”

鐘梓蘭說完就要走,周雲笙卻叫住了她。

“鐘姑娘,你方才說盤了一間鋪子?”

鐘梓蘭回過頭,點了點頭。

周雲笙坐在病床上,手指攥著被角,欲言又止。

“你有話直說。”鐘梓蘭看出他想問什麼。

“你一個姑娘家,在城裡住哪兒?”

鐘梓蘭愣了一下。她光顧著盤算粥鋪和聚寶盆的事,倒真沒仔細想過住處的問題。昨晚住客棧花了不少錢,總不能天住客棧,那也太敗家了。

“我還沒想好。”鐘梓蘭老實說。

周雲笙聽了這話,眉頭皺了起來。

“城裡治安不好,姑娘一個人住客棧不安全。方才那歹徒既然盯上了你,說不準還會再來。”

鐘梓蘭心裡一緊。周雲笙說的有道理。她背著聚寶盆招搖過市,今天白天那一出已經夠紮眼了。萬一那歹徒記住了她的長相,再跟蹤到客棧,她一個姑娘家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那你有什麼建議?”

周雲笙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方才說鋪子後頭帶個小院,若是有多餘的房間,我可以替你看著鋪子,也算……多個人壯膽。”

鐘梓蘭看著周雲笙認真的表情,差點笑出聲。就他那小身板,壯什麼膽?今天撞那歹徒一下自己都撞暈了,真來了賊他能擋什麼用?

不過話說回來,多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再說了,她本來就打算讓周雲笙住那兒的。

“行”鐘梓蘭應得乾脆。

周雲笙沒料到她答應得這麼快,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不白住,我可以幫你乾活,掃地、劈柴、燒火,什麼都行。”

鐘梓蘭擺手:“你的活就是讀書。別的事我來。”

“可是……”

“可是什麼?”鐘梓蘭雙手抱胸,“我花錢供你讀書,你給我去劈柴,那我這銀子不是白花了?你考上功名,比你劈一百年柴都值錢。”

周雲笙張了張嘴,說不出反駁的話。

這姑娘說話的方式跟他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她講什麼大恩大德,也不說什麼高尚的道理,張口閉口就是劃不劃算、值不值錢。

偏偏這種算賬的方式,反而讓周雲笙覺得沒那麼大的心理負擔。

她不是在施舍他,她是在做買賣。

雖然這買賣怎麼看都是他占便宜。

“那……我一定不辜負鐘姑娘。”周雲笙低著頭說了這句話。

鐘梓蘭“嗯”了一聲。

“對了,我還沒跟你說正事。”鐘梓蘭拉了個凳子坐下,“我明天早上要去接手一間粥鋪,就在城東那邊。”

“粥鋪?”周雲笙抬起頭看她。

“對,我盤下來了,打算做點小生意。”

周雲笙腦子轉了一圈。今天在醫館裡他一直在想,鐘梓蘭到底在城裡做什麼活計,能掙這麼多錢。他原以為是在哪個大戶人家當丫鬟或者幫傭,沒想到她居然直接盤了一間鋪子。

一個農家姑娘,進城沒幾天,就把鋪子給盤下來了。

周雲笙看著鐘梓蘭那張年輕的臉,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讀了十幾年書,考了秀才,到頭來連口飯都混不上。而鐘梓蘭家裡的情況比他還慘,愣是憑著自己的本事在城裡站住了腳。

不光站住了腳,還有餘力拉他一把。

周雲笙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活得太窩囊了。守孝三年,被大伯欺負三年,他除了忍就是讓,到最後連爹娘留的房子都沒保住。

若換作鐘梓蘭,隻怕早就把大伯一家罵得狗血淋頭了。

“怎麼了?”鐘梓蘭見他半天不說話。

周雲笙搖了搖頭:“沒什麼。隻是覺得鐘姑娘很厲害。”

“厲害什麼,不過是運氣好。”鐘梓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行了,你今晚就在醫館好養著,頭上那傷口別碰水。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咱們一塊去鋪子。”

“好。”

鐘梓蘭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周雲笙。”

“嗯?”

“你今天幫我追回東西這事,我記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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