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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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夫人臉色鐵青。

陳越整個人像被撤回的消息。

我把最後一口飯扒完。

蓋上飯盒。

非常有禮貌地問:

“那我現在能走了嗎?”

校長疲憊地點頭。

“你走吧。”

我站起來剛走到門口。

陳夫人在身後冷聲說:

“許招財,這件事沒完。”

我回頭。

“阿姨。”

“我知道。”

“我人生裡就沒有完過的事。”

“房租沒完。”

“學費沒完。”

“我媽沒完。”

“你們這種人。”

我笑了下。

“也沒完。”

她盯著我。

我說:

“但沒關係。”

“我續航還行。”

說完,我推開門,門外擠滿了人。

食堂阿姨。

宿管阿姨。

保潔大姐。

同學。

老師。

很多張臉。

我走出去。

三樓廁所姐一把抱住我。

“嚇死我了!”

我被她勒得差點升天。

但沒掙紮。

因為她身上有消毒水味。

和我一樣。

挺親切。

人群後麵。

聞有期站在會議室門口。

季明澈靠著牆,衝我揮了揮手機。

“許招財。”

“你火了。”

我打開論壇。

首頁飄著幾條熱帖。

【保潔年級第一被逼退學?全校聯名了】

【陳越作弊事件持續發酵】

【許招財發言合集】

【投票:許招財到底算保潔還是學生?】

我點開第四條。

選項有三個。

A:保潔。

B:學生。

C:學校良心外包服務商。

C票數最高。

我沉默了。

這個學校雖然很爛。

但網友確實有才。

——

當天晚上。

學校發了聲明。

陳越停課調查。

作弊事件擴大複核。

霸淩事件單獨處理。

我沒有被開除。

工資照發。

獎學金待定。

待定——這兩個字很惡心。

像煮熟的肉放在別人筷子底下。

但我暫時不急。

因為晚上十點。

聞有期給我發來消息。

【明天八點,監察部。】

我回複:

【加班費?】

他回:

【有。】

我立刻回:

【收到,部長。】

過了兩分鐘。

他又發:

【今天表現不錯。】

我盯著這行字。

看了很久。

然後回複:

【誇獎另算。】

【二十。】

對麵安靜了三秒。

轉賬來了。

二十。

我收款。

心滿意足。

躺在宿舍床上。

寫今天的人生總結。

【今日收入:四十四加二十加季明澈門票四十,共一百零四。】

【今日損失:被陳家記恨,被校長惦記,被全校圍觀。】

【今日結論:】

【人窮不能怕出名。】

【因為不出名,也沒錢。】

剛寫完。

論壇又彈出一條新帖。

標題:

【匿名爆料:許招財貧困生資格造假,她家根本不窮】

我坐起來。

看了三秒。

笑了。

這爆料太離譜了。

離譜到我差點想給它點讚。

我家都窮成連續劇了。

居然還有人懷疑它是演的。

很好。

明天有活了。

唉。

監察部也臟了。

拖吧。

——

04

先說結論。

人在貴族學校當貧困生,不一定會被同情。

但一定會被鑒定。

鑒定你窮得夠不夠標準。

慘得夠不夠美觀。

哭得夠不夠節製。

最好家裡欠債,自己堅強,父母雙亡,弟弟懂事。

少一樣。

都顯得你不夠貧困。

論壇爆帖出來的時候,我正在宿舍洗襪子。

標題很醒目。

【匿名爆料:許招財貧困生資格造假,她家根本不窮】

我點進去。

圖一:我媽白天拎著名牌包進學校。

圖二:我弟的高端補課班繳費單。

圖三:我媽朋友圈自拍。

配文:

【再苦不能苦孩子,兒子值得最好的。】

下麵評論已經炸了。

【笑死,貧困生媽媽背名牌?】

【她弟補課六萬八,她還裝窮?】

【怪不得那麼會演。】

【保潔人設塌了?】

我看了三秒。

放心了。

還好。

爆料人業務能力一般。

隻拍到了我家有病。

沒拍到我家有錢。

我把襪子擰乾。

打開小號。

【路過的拖把精】:建議爆料人繼續查,查到我家戶口本,你會發現我們全家都挺像事故現場。

發完。

手機響了。

聞有期。

【看到帖子了嗎?】

我回:

【看到了。】

【寫得不行。】

他那邊停了會兒。

【你評價這個?】

我回:

【不然呢?】

【它說我家不窮。】

【這比說陳越數學好還離譜。】

三分鐘後,他發來一句:

【來監察部。】

我問:

【加班費?】

他回:

【有。】

我立刻擦手。

貧困可以被質疑。

工資不能。

——

我到監察部時,裡麵已經坐滿了人。

聞有期。

季明澈。

校長。

年級主任。

陳夫人。

陳越。

還有我媽。

很好。

人物挺齊。

像一桌沒有菜的鴻門宴。

我媽一看見我,眼睛立刻紅了。

“招財,你怎麼能拉黑媽媽?”

我站在門口。

“媽。”

“你換號挺快。”

她哭得更厲害。

“你弟都這樣了,你還隻顧自己。”

我問:“他怎麼了?”

我弟坐在旁邊。

低頭打遊戲。

屏幕裡傳來一聲:

【Double Kill!】

我點頭。

“確實。”

“他殺挺多。”

陳夫人冷笑。

“許招財,你不是說自己貧困嗎?”

她把照片推過來。

“你母親背的包,不便宜吧?”

我低頭看。

包是挺貴。

我媽的臉有點虛。

我問:“媽,包哪來的?”

我媽眼神躲開。

“朋友送的。”

我說:“哪個朋友?”

她不答。

我替她說:

“放貸那個?”

我媽尖聲道:“你胡說什麼!”

我點頭。

“那就是了。”

我打開手機,點開聊天記錄。

“這個包不是我媽買的。”

“是債主送她的。”

“因為她答應幫他們勸我簽債務協商書。”

我媽臉白了。

我繼續翻。

“我爸欠了八十七萬。”

“跑路前留了我手機號。”

“我媽為了讓我替他還錢,收了債主一隻包。”

“她覺得這樣比較有誠意。”

我看向陳夫人。

“阿姨。”

“這包確實貴。”

“但它不是財富證明。”

“它是我媽職業道德低下證明。”

我媽撲過來要打我。

季明澈擋了一下。

他看起來很興奮。

像花錢買到了現場版家庭倫理劇。

聞有期按下錄音筆。

“繼續。”

我說:“第二張,補課費單。”

我把那張六萬八的單子拿出來。

“我弟沒交錢。”

“他隻是報名。”

“我媽打算讓我交。”

陳越嗤笑。

“誰信?”

我看他。

“你當然不信。”

“你買答案都實付。”

“我們家一般先賒。”

季明澈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我點開補課機構客服聊天。

客服發了二十幾條催款。

最後一條:

【女士,再不付款,名額不保。】

我媽回:

【我女兒在貴族學校讀書,她有辦法。】

我把聊天記錄投屏。

我媽衝過來搶手機。

聞有期抬手。

兩個學生會成員攔住她。

我媽喊:

“許招財!我是你媽!”

我說:“我知道。”

“不然你早被我舉報詐騙了。”

年級主任咳了一聲。

“許同學,注意措辭。”

我點頭。

“好的。”

然後繼續說:

“第三張,朋友圈。”

我媽臉色徹底變了。

“你別說了。”

我看著她。

“為什麼?”

她嘴唇抖。

“家醜不能外揚。”

我笑了。

“媽。”

“你收債主包的時候。”

“挺內銷的。”

我點開那條朋友圈。

九宮格。

濾鏡很重。

我媽站在商場燈下,笑得像人生贏家。

配文:

【再苦不能苦孩子。】

我說:

“照片是真的。”

“包是假的。”

校長抬頭。

陳夫人皺眉。

我繼續道:

“不是P圖。”

“是櫃姐拍的。”

“我媽試背完,沒買。”

“她發朋友圈,是為了讓親戚以為她過得好。”

“順便讓我舅給她轉兩千。”

我把轉賬記錄投出來。

【舅舅轉賬:2000】

備注:

【別讓孩子受苦。】

下一條。

我媽轉給我弟。

【電競皮膚禮包:1998】

我說:“你看。”

“舅舅很善良。”

“我弟很閃耀。”

“我比較多餘。”

我媽哭出聲。

這次聲音不大。

可能她也發現這裡不是家。

哭太響,容易顯得證據不足。

陳夫人臉色很難看。

“就算這些是真的,也隻能說明你家庭關係複雜。”

“不能證明你沒有利用貧困生身份博同情。”

我點頭。

“對。”

“所以我準備了材料。”

聞有期看我。

“什麼材料?”

我從書包裡拿出一個文件袋。

季明澈驚了。

“你還隨身帶這個?”

我說:

“窮人出門,身份證、學生卡、貧困證明、債務證明最好都帶著。”

“萬一哪天被人質疑,還能現場營業。”

我把材料一張張擺開。

低保申請回執。

水電欠費通知。

房租催繳截圖。

我爸欠債報警回執。

我媽多平台借貸記錄。

我弟遊戲充值流水。

還有我兼職工資單。

一張一張。

排滿桌子。

像我家這十幾年爛賬開會。

校長看得臉都灰了。

年級主任眼睛發直。

陳夫人終於沒話了。

我說:

“各位還有什麼想查的?”

“我家雖然窮。”

“但素材齊。”

季明澈小聲說:“服了。”

聞有期沒開口。

他看著那些材料。

臉上那點冷淡,第一次沒掛住。

我把文件袋收回來。

“如果還不夠,我可以把我媽借款軟件密碼給你們。”

“不過建議準備護眼模式。”

“頁麵很紅。”

我媽突然跪下了。

“招財,媽錯了。”

——

很好。

經典環節。

她每次要錢失敗。

都會認錯。

認錯對她來說,不是悔改。

是刷新付款碼。

她抓住我的褲腳。

“你幫幫你弟。”

“你現在認識聞同學,認識這麼多有錢人。”

“你一句話的事。”

我低頭看她。

“媽。”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帶這些材料嗎?”

她哭著搖頭。

我說:

“不是為了證明我窮。”

“是為了申請和你脫離經濟關聯。”

我媽哭聲停了。

我拿出最後一張紙。

【未成年學生特殊家庭風險隔離申請】

年級主任臉色變了。

校長也坐直了。

我說:

“從今天開始。”

“我所有獎學金、助學金、工資。”

“不經過監護人賬戶。”

“我申請學校托管。”

“任何親屬不得代領。”

我媽撲過來。

“你敢!”

我退後。

“我敢。”

“你看。”

“我都窮成這樣了。”

“膽子再小就不禮貌了。”

辦公室門口突然傳來掌聲。

一下。

又一下。

很多下。

——

我回頭。

門外站滿了人。

不知道誰又開了直播。

很好。

貴族學校的監控不一定保護窮人。

但學生的手機一定熱愛事故。

我媽看見鏡頭,立刻鬆開我。

陳夫人的臉也變了。

她終於意識到。

今天不是審我。

是她們又給我搭了個台。

聞有期站起來。

“直播關掉。”

門外的人沒動。

季明澈懶洋洋道:

“現在關晚了。”

“論壇已經傳開了。”

我拿起手機。

【反轉!許招財貧困造假?不,是她媽造孽】

【建議學校設立許招財專項保護計劃】

【許招財家庭材料齊全得像要上市】

【投票:許招財她媽和陳越他媽誰更離譜?】

我點進去。

陳越他媽暫時領先。

我媽看見屏幕,眼前一黑。

陳夫人拍桌站起來。

“夠了!”

她看向校長。

“你們學校必須處理她!”

校長這次沒接話。

因為門外有人喊:

“董事會來人了!”

走廊又亂起來。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

我不認識。

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包括校長。

包括陳夫人。

聞有期沒動。

季明澈也沒動。

我站了。

主要是隨大流。

人窮。

別在不認識的場合坐太穩。

男人看了一圈。

最後視線落在我身上。

“許招財?”

我點頭。

“我是。”

他說:

“學校剛開完臨時會。”

“你不但不會被處分。”

“學校還會給你單獨設立風險托管賬戶。”

我媽腿一軟。

陳夫人臉色發白。

我也頓住。

男人繼續道:

“另外,陳越作弊事件,已移交董事會紀律組。”

“涉及學生家長乾預校務,學校會一並追責。”

陳夫人聲音尖了。

“你們敢?”

男人看她。

“陳女士。”

“您先生剛剛已經聯係學校。”

“他說。”

“這件事到此為止。”

陳夫人臉色瞬間變了。

陳越也懵了。

我看著他們母子。

突然懂了。

陳家內部先割席了。

資本主義家庭親情。

十分環保。

可回收利用。

陳夫人手機響了。

她接通。

下一秒,臉上血色一點點退乾淨。

電話那頭聲音很大。

我聽見幾個詞。

“丟人。”

“股份。”

“別再管那個廢物。”

陳越聽見“廢物”兩個字,臉白了。

我看著他。

少爺第一次發現自己也會被家裡當垃圾。

應該挺新鮮。

灰西裝男人又看向我。

“許同學,後續學校會安排專人跟進。”

“你還有什麼要求?”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想了想。

“有。”

男人點頭。

“你說。”

我說:

“我的獎學金。”

“不要待定。”

校長表情一僵。

男人看向校長。

校長立刻說:“照發。”

我又說:

“保潔工資。”

校長:“照發。”

我繼續:

“昨天學生會勞務費。”

聞有期看我。

我看回去。

男人也看聞有期。

聞有期停了停。

“照發。”

我滿意了。

“沒了。”

季明澈在旁邊笑得要死。

“許招財,你要求好樸素。”

我說:“不樸素。”

“這都是我命。”

——

事情到這裡,按理說該結束。

但我人生從不按理。

我媽忽然衝到我麵前。

她不哭了。

臉色發狠。

“你今天要是不管你弟。”

“我就把你小時候的事全說出去!”

聞有期看向她。

我也看向她。

我媽喘著氣。

“你以為你很乾淨嗎?”

“你十二歲那年,差點把你爸推下樓!”

“你這種人,有什麼資格當貧困生代表?”

所有人看向我。

直播間也炸了。

很好。

彩蛋來了。

還是我親媽親手送的。

我看著她。

笑了。

“媽。”

“你終於提這件事了。”

她僵住。

我從文件袋最裡麵,抽出一張舊病曆。

還有一份報警回執。

紙已經發黃。

邊角卷著。

我把它放在桌上。

“那年我十二歲。”

“我爸喝醉,拿菜刀砍我。”

“我把他推下樓。”

“屬於正當防衛。”

我看向鏡頭。

“不過你少說了一件事。”

“報警的人不是鄰居。”

“是我。”

我媽臉色徹底白了。

我繼續道:

“還有一件事。”

“那天你也在家。”

“你把門反鎖了。”

我把病曆推到她麵前。

“所以媽。”

“你確定要繼續說嗎?”

她嘴唇抖著說不出話。

直播間彈出一條新評論。

【我是當年出警民警,這事我記得。】

下一秒。

【許招財沒撒謊。】

我看著屏幕。

手機震得發燙。

我媽癱坐在地。

聞有期走到我身邊。

“許招財。”

“夠了。”

我抬頭看他。

笑了下。

“不夠。”

“我等這一天。”

“等挺久了。”

門外人群沒人再擠。

我拿起手機。

對著直播鏡頭,說出今天最後一句話。

“大家好。”

“我是許招財。”

“白天是學生。”

“晚上是保潔。”

“以前是我家的還款計劃。”

“從今天開始。”

“我不是了。”

唉。

親情也臟了。

拖吧。

——

05

先說結論。

人在十七歲的時候,不一定能改變命運。

但可以先把命運的代扣協議取消。

尤其是你媽當眾爆你黑料。

結果爆出自己犯罪嫌疑的時候。

我媽癱在地上。

陳夫人坐在椅子上。

陳越低著頭。

校長站著。

年級主任冒汗。

門外學生舉著手機。

會議室裡,一時間居然很有秩序。

像全校終於找到了一門共同課程。

圍觀窮人家庭解剖學。

我媽抖著嘴唇。

“你胡說。”

我點頭。

“嗯。”

“我十二歲就會報警。”

“確實不太符合你對女兒的理解。”

她眼淚又掉下來。

“我那時候也是沒辦法。”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遍。

我爸打人的時候。

她說沒辦法。

我弟要錢的時候。

她說沒辦法。

債主上門的時候。

她說沒辦法。

我以前一直以為她真的沒辦法。

後來才知道。

她有辦法。

隻是不想用在我身上。

聞有期站在我旁邊。

他沒有替我說話。

挺好。

我不需要他替我說話。

我需要他說話的時候,自然會報價。

我把那張報警回執推到桌中央。

“十二歲那年,我爸喝酒砍我。”

“我媽鎖了門。”

“我用陽台拖把杆擋了一下。”

“他摔下樓梯。”

“輕傷二級。”

季明澈在旁邊吸了口氣。

我看他。

“別感動。”

“拖把質量一般。”

“後來斷了。”

他:“……”

我繼續說:

“後來我媽帶著我爸去醫院。”

“讓我跟警察說,是我不小心推的。”

“我說了。”

“因為她告訴我。”

“如果我爸坐牢,就沒人賺錢了。”

我低頭看著我媽。

“結果後來,他沒坐牢。”

“也沒賺錢。”

“專業能力很差。”

我媽終於崩了。

“你非要毀了這個家嗎?”

我想了想。

“媽。”

“這個家還有毀的空間嗎?”

她像被抽了一巴掌。

我說:

“爸欠債。”

“你借貸。”

“弟充值。”

“我打工。”

“這不叫家。”

“這叫多人在線吸血遊戲。”

陳越突然笑了。

很小聲。

但我聽見了。

我看向他。

“你笑什麼?”

他臉色變了。

我說:

“別急。”

“馬上到你。”

陳越:“……”

很好。

人在倒黴的時候,最怕被點名。

尤其是心裡有鬼的人。

灰西裝男人看完材料,問校長:

“許同學的風險托管賬戶,今天能辦嗎?”

校長立刻點頭。

“能。”

我媽猛地抬頭。

“不行!”

她撲向校長。

“我是她媽!她的錢憑什麼不給我?”

灰西裝男人看她。

“許女士。”

“根據學校特殊學生保護條例,許招財同學的獎助學金和勞動報酬,可以暫由學校托管。”

我媽尖叫:

“她是我生的!”

我說:

“是。”

“所以我建議學校以後加強出生審核。”

“別什麼人都讓生。”

校長端起水杯。

手在抖。

年級主任背過身。

肩膀也在抖。

不知道是氣的。

還是憋的。

聞有期終於開口。

“許女士。”

“如果你繼續乾擾學校程序,我們會報警。”

我媽看向他。

眼神一下變了。

剛才她看我,是看賠錢貨。

看聞有期,是看菩薩。

還是鍍金的。

她立刻朝聞有期哭。

“聞同學,你幫幫阿姨。”

“我們招財從小命苦,她嘴硬,其實心軟。”

“你跟她關係好,你勸勸她。”

我看著她。

竟然有點佩服。

我媽這個人,真的很有職業精神。

任何場合。

任何對象。

任何局勢。

她都能精準找到最可能出錢的人。

聞有期看著她。

“我和她關係不好。”

我點頭。

確實。

我們目前關係很樸素。

雇傭。

欠款。

互相觀察精神狀態。

我媽不信。

“那你為什麼護著她?”

聞有期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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