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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同床共枕

“二位客官,你們的房間在這兒。”

小二弓著腰,滿臉堆笑推開房門。

屋內還算寬敞,牆邊一張雕花拔步床,臨窗還設著一方素色軟榻。

灰青色紗幔輕垂,倒也雅致。

清珩隨口吩咐小二送些店裡拿手的飯菜上來。

指尖一彈,丟過去一小塊沉甸甸的金子。

小二慌忙接住,眼底瞬間亮得驚人,“二位客官稍候,小的這就去準備,馬上送來!”

連離去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溫寧側眸,淡淡掃了清珩一眼。

果然是來路輕易的錢財,花起來半點不心疼。

人家能點包子成金,想來點石成金、點山成金也不在話下。

這點毛毛雨,根本不放在眼裡。

她也沒必要替人家省著。

溫寧將隨身包袱往拔步床中央一放,不動聲色地占位置。

“今夜我睡這裡,你去那邊。”

她輕揚下巴,指了指窗邊軟榻。

清珩目光慢悠悠掠過軟榻,沒反駁,隻含笑在桌邊坐下。

隨手拎起茶壺斟了杯熱茶。

“放心。”他指尖輕叩杯沿,“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溫寧:“?”

她哪句話說——他會對她做什麼?

不過是單純的分個床。

怎麼到他嘴裡,倒像是她多心一般?

那她要怎麼說,邀請他和她同床共枕嗎?

收了重金的小二手腳極快,不過片刻功夫,便擺了滿滿當當一桌子飯菜。

雞魚肉蛋,葷素搭配。

還極有眼色的溫了壺黃酒。

小二躬身說了幾句吉祥話,輕手輕腳帶上門退了出去。

“吃飯。”

清珩在桌邊坐定,拎過酒壺緩緩斟酒。

酒香清淺,浸在屋內。

“喝嗎?”

他舉著酒壺,輕聲問道。

夜裡風涼,喝杯酒暖暖身子也好。

溫寧點頭,“喝。”

趕了一天的路,就啃了兩個肉包子。

這會兒的確有些餓了。

溫寧拿起湯勺,舀了一勺雞湯,才嘗半口便皺起眉頭。

“這雞湯好難喝。”

清珩抬眸看她,眼底含著淺淺笑意,“不如我做的好吃?”

雖是詢問,語氣卻十分篤定。

溫寧想也沒想,坦然點頭,“的確,還是仙君的手藝好。”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愣。

這段日子朝夕相處,他變著花樣給她做飯。

不知不覺,她的口味已經被他養刁了。

從前一碗清粥,一碟小蔥拌豆腐便滿足。

如今連客棧的雞湯,都覺得寡淡,入不了口。

清珩唇角笑意更深, 夾了筷子魚肉擱在她碗裡。

“等回家,我再做給你吃。”

‘回家’二字說得輕描淡寫。

溫寧心頭卻莫名掠過一絲不自在,像被什麼輕輕拂過。

她壓下心底那股怪異,隻當沒聽見,繼續吃飯。

用過晚飯,溫寧輕輕揮手,自袖中放出一隻通體幽黑的冥蟲。

冥蟲振著薄翼,在空中頓了頓,便朝著敞開的窗子飛去。

溫寧起身去追,清珩忽然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

“仙君也去?”她斜睨著他,“九重天的規矩,仙君莫不是忘了?”

“九重天的規矩,你倒是比我還清楚。”

夜風自窗戶灌入屋內。

他寬大的月白廣袖隨風輕揚,麵色從容地理了理衣襟。

“隻是吃得太撐,隨便走走消消食。”他頓了頓,繼續道:“我何時說過會幫你?”

他總能找出讓人懶得辯駁的理由。

溫寧別過臉,語氣淡淡,“仙君想去何處,我等區區凡人,哪裡管得了?”

清珩挑眉,“你如今,倒是越發敢對我擺臉色了。”

“仙君雖站得夠高,幸好我不在仙君手下討生活,倒也不必多尊敬。”

溫寧懶得理他,躍窗而出,抬眸追著冥蟲的身影。

夜色已深,街上燈火稀疏。

晚風卷著涼意,拂過屋簷街角。

兩人一前一後,跟著那點幽微的蟲影,穿街過巷,最後停在一處緊閉的宅院前。

這宅子已經落敗。

枯葉蓋滿石階,半掛在門楣上的牌匾落滿灰塵,隱約能辨出‘何府’二字。

院子不大,隻是一進的小宅院。

可四麵青磚瓦房齊整,牆角還擺著幾排早已枯死的花盆。

可以想象,從前這院子是怎樣一副溫馨的模樣。

清珩漫不經心跟在溫寧身後,行至牆角,腳尖隨意一挑,踢開了一隻倒扣在地的舊瓷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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