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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點包成金

每日來豆腐鋪敲門的人實在太多。

溫寧不勝其煩,自街上回來後,提前立了塊‘出遠門,休息三日’的木牌在門外。

秋嬸湊過來,看清木牌上的字,笑著問,“溫丫頭,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溫寧彎了彎唇角,“有事要出趟遠門,回老家祭祖。”

“噢,也是。”秋嬸道:“寒衣節也沒見你去上墳,給先人燒點紙錢是小事,讓他們知道你眼下過得好,才是正事。”

溫寧眸光微動,輕輕點了點頭。

正說話間,一陣轆轆聲響由遠及近。

兩個中年男子推著板車,車上卷著一領竹席,席尾露著一隻腳,隨著板車顛簸晃來晃去。

隨著他們越走越近,一股衝鼻的臭味飄了過來。

“哎呦,老周,大半夜的搞什麼鬼啊!”秋嬸一眼瞥見那隻腳,皺著眉頭揮手,“這誰啊?”

“何老二。”老周歎了口氣,“自個兒用磚頭綁了繩子,吊死了。”

“他雙腿斷了,身邊也沒個人照顧,死了也算解脫了。”

秋嬸一聽更晦氣了,揮手讓他走遠點,“晦氣!當初他把親老娘一張席子卷了給埋了,如今自個兒也隻配這一張草席。”

老周搖了搖頭,招呼同行之人將板車推遠。

何老二去世,老周也曾鼓動大夥捐具棺槨出來。

奈何他不善待親娘的名聲在外,街坊鄰居沒人願意出這個錢。

都覺得是他活該。

板車都走遠了,秋嬸還在絮叨不停,“這人在做,天在看,這種喪良心的人就該得到報應!”

溫寧笑了笑,從腰間掏出一枚香囊。

“前兩日聽說,你家孫子總是鬨騰,晚上不肯睡覺?”

“可不是。”提起孫子,秋嬸頓時愁上眉頭,“那孩子也不知怎的,一到晚上就不肯好好睡覺,給我這把老骨頭折騰的呦。”

“這香囊是我從廟裡求來的,花了大價錢,秋嬸你帶回家去,給孩子係在身上,肯定管用。”

剛出生的孩子容易看到不乾淨的東西。

這香囊裡的符咒,早已被她施了法,不會再有邪祟敢靠近。

“真的?”秋嬸捏住香囊,滿臉感激,“還是溫丫頭細心,你明個兒什麼時候走?我早起蒸鍋包子給你帶上!”

溫寧推說不用,轉身回了鋪子。

清珩坐在竹椅上,手中握著卷書,一手隨意撫摸著小豆子的腦袋。

這位仙君,看來很適應凡間的生活。

她沒說話,徑直回了屋。

翌日一大早,溫寧簡單收拾兩件衣裳準備起身,推開門,清珩早已站在門外。

他轉過身,手中拎著個竹籃。

“隔壁秋嬸給的包子,還熱乎,要不要吃一個?”

溫寧隨手抓起一個,邊吃邊走。

清珩提著籃子,跟在她身後,步履悠閒,“要去哪兒?”

“去租兩匹馬。”溫寧嚼著包子,含糊不清道:“走著去林州,那要到什麼時候?”

清珩微微蹙眉,“可以飛著去。”

“在民間,就要遵循民間的規則。”溫寧淡淡瞥他一眼,“你的仙力隨便亂用,難道不會遭到反噬?”

清珩微微挑眉,“不會。”

溫寧:“......”

行吧。

人比人氣死人。

不對,是仙比人,氣死人。

靠近城門的地方有一個早市。

天色剛蒙蒙亮,早市的人流早已不如五更時分那般熙攘,隻剩些收尾的攤販。

溫寧徑直走到馬販子跟前,一眼看到拴在木樁上的兩匹棗紅大馬。

那馬身油光水亮,四肢矯健。

馬鞍、馬鐙、韁繩一應俱全。

馬販子是個年輕小夥,瞧著也就二十出頭,正與前來問價的客人談價。

待他閒下來,溫寧上前問道,“小哥,這馬能租嗎?”

“姑娘,我們不租馬,隻賣馬。”馬販子擺了擺手,一臉無奈,“如今這世道不太平,馬比金子都貴,一般品相的代步馬都得三十兩銀子,誰還敢往外租?”

“那您這馬,賣什麼價錢?”

馬販子伸出四根手指,“單馬要四十兩,若連馬鞍、馬鐙一起算,便是四十五兩。”

她下意識瞥了眼身旁的清珩。

若隻她一人,買一匹馬不成問題。

可如今兩人同行,兩匹馬便要九十兩。

她不過是個賣豆腐的。

就算平日再節儉,也攢不下此等巨款。

算了。

她走路,讓他自己飛吧。

念頭一轉,溫寧轉身便走。

清珩快步跟上,“不買了?”

“你也聽到了,馬比金子還要貴。”溫寧淡淡道:“兩匹馬要九十兩,我哪裡買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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