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書房
溫景然的掌心乾燥而溫熱。
包裹著沈清颯的手,將她從那一片狼藉和喧囂中帶離。
院子裡的下人們自動分開一條路,大氣也不敢出。
方才二夫人那聲淒厲的慘叫還回蕩在耳邊。
如今再看這位新來的大少夫人,眼神裡就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沈清颯低著頭,任由他牽著。
男人的步子邁得不大,似乎是有意在遷就她的速度。
他的側影在午後的陽光下被勾勒出一道溫潤的輪廓。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鼻梁高挺,唇線分明。
斯文,儒雅。
可沈清颯卻從中讀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太鎮定了。
鎮定得不像一個剛剛目睹了家中長輩被新婚妻子“失手”燙傷的晚輩。
沈清颯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溫景然,恐怕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無害。
溫景然將沈清颯帶到了府中最清淨的一處院落,推開了一扇雕花木門。
“這裡是我的書房,尋常無人打擾。”
溫景然側過身,鬆開她的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娘子方才受了驚,進來歇歇腳,喝杯茶壓壓驚。”
沈清颯順從地走了進去。
書房極大,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
上麵密密麻麻地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典籍,從經史子集到誌怪雜談,應有儘有。
空氣中好聞的墨香愈發濃鬱,混雜著一絲陳舊紙張的味道,讓人心神寧靜。
窗明幾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擺在窗前。
上麵筆墨紙硯一應俱全,擺放得整整齊齊。
與沈清颯自己那間除了兵器譜就是各種刀劍的屋子,簡直是兩個世界。
沈清颯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感覺自己在這裡有些格格不入。
溫景然徑自走到書案後,親自為她沏了一杯茶。
白瓷的茶杯裡,碧綠的茶葉舒展開來,散發出清幽的香氣。
“娘子,請。”
“多謝夫君。”
沈清颯雙手接過,指尖微觸,杯壁溫熱。
她垂下眼簾,學著姐姐的樣子,小口地抿了一下。
溫景然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似乎是在審視,卻又被他溫潤的笑意掩飾得極好。
“二嬸平日裡為人是嚴苛了些,但心腸不壞。”
“今日之事,想必她也不是有意為難娘子。”
沈清颯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一副惶恐自責的模樣:
“是清婉的不是,笨手笨腳,險些釀成大禍。”
“都怪我,沒能端穩那碗藥……”
“這怎能怪你?”
溫景然篤定。
“我方才瞧見了,那紫砂碗的碎片邊緣,確實有舊裂的痕跡。”
“這種陶器,本就易碎,遇上滾燙的藥汁,內外溫差過大,自行炸裂也是常有的事。”
溫景然說得有理有據,仿佛親眼所見。
沈清颯不敢確定,隻能繼續扮演那個無辜柔弱的沈清婉:
“原來是這樣……那便好,那便好……”
她像是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一雙杏眼水汪汪地看著溫景然。
“我還以為是我闖了大禍,要連累夫君被祖母和二嬸責罰呢。”
溫景然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無妨。”
他輕聲安撫道,
“家中之事有我在,娘子不必為此憂心。”
說著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書架前,從上麵抽出了幾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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