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歡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時,天剛蒙蒙亮。
晨風裹著涼意撲麵而來,吹得她眼眶發澀她站在路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窗簾緊閉,裡麵一片沉寂。
林澤恒還在睡,不知道她已經走了。
就像他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開始不愛笑了,不知道她為什麼夜夜失眠,不知道她那句“我愛你”已經說不出口了。
手機震動。
林澤恒發來一條消息:【早餐想吃什麼?】
沈歡盯著屏幕,指尖懸在鍵盤上。
他醒了,還在演那個體貼的丈夫,還在維持表麵的一切如常。
沈歡沒有回複,直接關機,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機場。”
車子啟動,城市的燈火在車窗外一盞一盞往後退。沈歡靠著車窗,手指無意識地去摸腕間的星星手鏈。
銀色的鏈身在晨光裡泛著冷光,一顆一顆,安靜又好看。
她看了很久,忽然用力扯了下來——鏈子斷了,星星散落在掌心,硌得手心生疼。
她搖下車窗,手伸出去,手指一根一根鬆開。
手鏈墜入晨霧,消失不見。
機場候機廳裡,沈歡坐在角落,手裡攥著登機牌。
距離登機還有十五分鐘,她起身,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心臟猛地揪緊。
“沈歡。”
林澤恒站在她麵前。
他的襯衫領口敞著,領帶歪到一邊,發絲淩亂,眼底布滿紅血絲,整個人狼狽得不像他。
他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從家裡一路趕過來的。
沈歡從未見過林澤恒這副模樣。
永遠沉穩自持、波瀾不驚的林教授,此刻像瘋了一樣。
“你要去哪?”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沈歡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和你無關。”
“無關?”
林澤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
“你是我妻子,你去哪和我無關?”
沈歡低頭看著他攥著自己的手,沒有掙紮。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幾根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然後抬起頭,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眼底卻一片荒蕪:“妻子?林澤恒,你把我當妻子,還是當責任?”
林澤恒的手指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他的力道鬆了一瞬,又重新攥緊。
“責任?”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從喉嚨裡碾壓出來的。
“沈歡,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愛你——你管那叫責任?”
沈歡看著他的眼睛:“你說愛我的時候,你自己信嗎?”
林澤恒的瞳孔驟然收緊。
“你在日記裡寫不愛我了。”
沈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
“你送魏予寧的手鏈和我這條一模一樣,你跟她說,和我在一起你很痛苦。”
她一字一句,像在念一份判決書:“林澤恒,這就是你對待妻子的方式?”
林澤恒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眼眶紅了,裡麵有什麼東西在閃。
“那你呢?”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到幾乎破碎。
“沈歡,你發現日記之後,問過我一句嗎?你問過一句‘林澤恒,你到底怎麼想的’嗎?”
沈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什麼都不問,你就給我判了死刑。”林澤恒的聲音在發抖,“沈歡,你公平嗎?”
沈歡用力抽回手腕,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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