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學生活比我想象中忙。
也比我想象中輕鬆。
忙是因為我要上課、做兼職、申請補助、參加競賽。
輕鬆是因為沒有人每天提醒我,我不配。
我拿到了圖書館勤工助學崗位。
每周排三次班,整理書架,登記借閱,打掃閱覽室。
工資不高,但穩定。
周末我去給初中生補數學。
第一次收到家教費時,我把錢存在卡裡,看著餘額多了八百塊,盯了好久。
那是我自己掙來的錢。
不用抽盲盒。
不用看臉色。
不用聽誰說我運氣不好。
大一上學期結束,我拿了一等獎學金。
陳老師把名單發給我時,比我還高興。
“許梔,你很爭氣。”
我笑了笑。
“謝謝老師。”
另一邊,家裡開始亂了。
許念念高考沒考好,去了本地一所民辦大學。
她入學前列了一張清單。
新手機。
平板。
名牌包。
高配電腦。
單人公寓一年租金。
還有每月兩萬生活費。
這些消息不是她告訴我的。
是親戚群裡看見的。
自從我離開後,媽媽經常在群裡哭,說我不孝,說家裡被我傷透了。
可她轉頭又曬許念念的新電腦。
配文是。
【小女兒馬上上大學了,再難也不能委屈孩子。】
半年後,畫風變了。
爸爸的公司資金周轉出了問題。
媽媽開始在群裡借錢。
許念念卻照舊花錢。
她在朋友圈曬酒吧、下午茶、海景酒店。
沒過多久,媽媽給我打電話。
我沒接。
她發來幾十條消息。
【梔梔,媽媽以前確實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但你妹妹現在不懂事,花錢太厲害。】
【你勸勸她。】
我看完就刪了。
後來我才聽一個表姐說,爸媽終於把生活費盲盒搬到了許念念麵前。
兩個盒子,一個寫每月三千,一個寫每月五千。
對普通學生來說,三千並不少。
可許念念當場崩潰。
她把盒子砸在地上,哭著問。
“憑什麼我不能兩萬?”
爸爸氣急了,說。
“你姐當年零元都能活,你三千還嫌少?”
就這一句話,許念念徹底炸了。
她開始懷疑爸媽是不是也騙她。
她翻他們手機,查家裡賬戶,跟媽媽大吵。
媽媽哭著說。
“我們最疼的一直是你啊。”
許念念卻不信。
“你們能騙姐姐三年,為什麼不能騙我?”
聽到表姐轉述這句話時,我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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