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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高中開學前,爸媽把兩個盲盒擺在桌上,說要培養我和妹妹的獨立能力。

一個盒子裡是每月兩萬,另一個盒子裡則是零元挑戰。

媽媽轉頭看向我。

“許梔,你是姐姐,你先抽。”

我每次都會抽到零元挑戰,那妹妹自然就是每月兩萬。

高中三年裡,她穿名牌、上私教、買演唱會前排票。

而我卻連午飯都吃不起。

我質問媽媽,為什麼我永遠抽不到兩萬的盲盒。

她卻對我說:“運氣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直到錄取通知書送達那天,我聽見妹妹在書房哭。

她怕上大學以後自己也抽到零元,爸媽卻笑著安慰她。

“傻孩子,你怕什麼?兩個盒子裡寫的都是零元。”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你姐從來沒有抽到兩萬的可能。”

我站在門外,看著手裡的重點大學錄取通知書,忽然笑了。

原來他們不是想考驗我獨立。

他們隻是偏心。

既然這樣。

那這個家,我也不要了。

客廳裡,媽媽把兩個紙盒推到我麵前。

“梔梔,大學也快開學了。”

“咱們家的老規矩,還是抽盲盒決定生活費。”

爸爸坐在沙發另一邊,端著茶杯點頭。

“你高中三年都堅持下來了,說明這個辦法很有效。”

“上了大學,更該繼續磨煉。”

妹妹許念念縮在媽媽身邊,眼眶已經紅了。

“姐姐這麼厲害,肯定抽到什麼都能過得很好。”

“可我不行,我從小膽子就小,離開家會害怕。”

媽媽立刻把她攬進懷裡。

“念念別怕,有爸爸媽媽呢。”

隨後,她看向我,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許梔,你先來吧。”

我沒有伸手。

三年前高一開學,他們說要讓我和妹妹學會麵對不確定性。

兩個盒子,一個寫著每月兩萬,一個寫著零元挑戰。

妹妹哭著說怕被同學看不起。

於是我先抽。

我打開盒子,裡麵寫著零元挑戰。

爸爸當場鼓掌,說我有姐姐的擔當。

媽媽則笑著說。

“你看,老天也覺得你更適合吃苦。”

從那天起,我高中三年沒從家裡拿過一分錢。

我沒有錢,就每天靠喝水充饑。

餓得受不了時,去食堂窗口問阿姨要剩下的冷饅頭。

許念念卻每天不一樣。

她的飯卡永遠充足。

新款手機、限量球鞋、演唱會前排票,她想要什麼都有。

我曾經拿著空飯卡問媽媽,能不能哪怕給我兩百塊。

媽媽正在給妹妹挑裙子,頭都沒抬。

“你抽到了零元盲盒,就要接受這個結果。”

爸爸也在旁邊說。

“不能因為一點小錢就破壞遊戲規則。”

我那時還以為,也許他們真的相信這種教育方式。

直到今天。

錄取通知書送到家後,我聽見許念念在書房裡哭。

“媽媽,大學還要抽嗎?萬一我抽到零元怎麼辦?”

“我舍友要是知道我沒有生活費,肯定會嘲笑我的。”

媽媽笑了。

“你這孩子,瞎擔心什麼?”

爸爸也安慰她。

“你不會抽到零元的。”

許念念抽噎著問。

“那姐姐高中為什麼一直抽到零元?”

媽媽語氣輕快。

“因為兩個盒子裡,本來就都是零元啊。”

“姐姐先抽,無論抽到哪個,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站在門外,一瞬間連呼吸都停住了。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溫馨的畫麵。

那一刻,我忽然不難過了。

現在,他們又一次把盒子放到我的麵前。

媽媽見我遲遲不動,皺起眉。

“許梔,你愣著乾什麼?”

“別以為考上大學就可以不聽家裡安排。”

爸爸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趕緊抽。”

我抬眼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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