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晚飯,媽媽破天荒做了滿桌菜。
排骨、蝦、牛肉,全是許念念愛吃的。
她夾了最大一塊排骨放進許念念碗裡。
“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
輪到我時,她隻把湯勺在盆底攪了攪,盛了半碗沒什麼肉的湯。
“梔梔,你不是一直說要節儉嗎?喝湯也有營養。”
許念念低頭偷笑。
爸爸拿起我的錄取通知書翻了翻。
“南城大學,確實還不錯。”
我沒接話。
他很快把通知書放下。
“不過好學校花銷更大,你別以為考上了,就能獅子大開口。”
“家裡以後對你和念念還是統一標準,繼續抽盲盒。”
我夾菜的手頓了頓。
許念念立刻乖巧開口。
“爸,姐姐從小就厲害。”
“她高中零元都能考上南城大學,我覺得大學也可以。”
媽媽一臉欣慰。
“念念真懂事,還知道替姐姐說話。”
隨後她看向我。
“許梔,你看看你妹妹,多體貼。”
“你呢?一天到晚冷著臉,好像全家欠你一樣。”
我放下筷子。
“我隻是想確認一件事。”
爸爸眉頭皺起。
“說。”
我看著茶幾方向。
“如果下次我抽到兩萬,你們會給嗎?”
媽媽臉一沉。
“又是這個問題。”
爸爸冷笑。
“你滿腦子都是錢,難怪這幾年越來越自私。”
“我們讓你抽盲盒,是讓你學會承擔,不是讓你盯著那兩萬塊。”
我說。
“所以不會給,對嗎?”
許念念眼圈一下紅了。
“姐姐,你是不是怪我?”
“可每次都是你自己抽到零元的,我也沒辦法啊。”
媽媽立刻把筷子拍在桌上。
“許梔,你夠了。”
“念念身體不好,心思又敏感,你非要把她逼哭才滿意嗎?”
這套話,我聽了三年。
妹妹身體不好,所以她可以吃最貴的營養餐。
妹妹心思敏感,所以她不能受一點委屈。
妹妹膽子小,所以我要先抽。
妹妹害怕丟臉,所以她必須每月兩萬。
而我,好像天生就應該被扔進泥裡。
爸爸清了清嗓子。
“我和你媽商量過了。”
“大學期間,你可以繼續零元挑戰。”
“學費你先自己想辦法,獎學金、貸款、兼職,總有路子。”
“念念明年也要升學,家裡壓力大,你是姐姐,該替家裡分擔。”
我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我學費也自己解決?”
媽媽立刻接話。
“這是鍛煉!”
“再說你高中不也是這麼過來的?現在不也好好的?”
我差點笑出聲。
高三那年冬天,我低血糖暈在教學樓樓梯間。
班主任給媽媽打電話,讓她來學校接我。
媽媽在電話那頭很不耐煩。
“她就是太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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