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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要打斷別人說話啊喂!

五條老師重新邁開長腿,向著教堂主入口走去。

“跟上,”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跟不上就算了。”

我一開始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畢竟五條悟的腿長是一回事,但我們隻是去教堂主廳,總不至於跟丟。

直到他走到教堂側麵一處相對僻靜的牆角,輕巧地一蹬牆壁,身體向上躍起。他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抓住外牆上雕塑的凸起,借力再次攀升,幾個呼吸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我的視野上方,直奔教堂的屋頂而去。

這誰跟得上?開團誰敢跟?

我,“…”

不是,這裡是世界文化遺產啊!你就這麼爬上去了?!

我呆愣在原地,仰頭看著那龐大的穹頂,一時間進退兩難。

跟不上就算了原來是字麵意思。周圍的遊客來來往往,沒人注意到這短短幾秒內發生反重力的奇觀。

我咬了咬牙,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從正門擠進了教堂。

主廳內部的景象比外麵更加恢弘壯麗。巨大的彩色玻璃花窗將最後一點夕陽揉碎,在地麵和石柱上投射出斑斕的光影。

穹頂高聳,仿佛直通天國,上麵繪製著末日審判,無數神情各異的人物在天堂與地獄之間沉浮,帶著一種悲憫而又威嚴的氣息凝視著下方渺小的人群。

空氣中飄蕩著蠟燭和冷香交織的味道,遊客們壓低了聲音交談,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產生輕微的回響。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上眼,將注意力集中在咒力的感知上。

結果和在外麵時一樣,什麼都沒有。

這片空間乾淨得令人心悸,仿佛一個不存在咒力和詛咒的世界,我確信自己沒有在幻境裡麵,和我相處的夏油傑也隻是一個特級詛咒而已,而且據五條悟的說法是,這個夏油傑是無害的。

當時被高層檢測到的那極其微弱的一絲咒力殘穢,現在想來,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是這個詛咒就是極其微弱的造夢功能而已。

而第二種可能,那絲殘穢,或許根本不是因為咒力微弱,而是因為過於龐大的咒力,在一個封閉的容器內被封存了太久。直到某一天,夏油傑離世,失去了生命體征的壓製,導致封印出現了一絲裂痕。

於是山崩海嘯般的咒力,終於從裂縫中,泄露出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那麼,夏油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無法得知真相。

這兩種可能性,一個溫和無害,一個卻潛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恐怖。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紮在我的心頭。我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紛亂的猜測拋開。

五條悟敢賴在這個夏油傑帶在身邊,必然有他的考量。

我壓下心底的疑慮,順著人流繼續往教堂深處走去。穿過主廳,繞過一排排長椅,我找到了側麵的禱告室。

那裡的光線更加昏暗,隻有幾排燭台上的火光在跳躍。信徒們跪在軟墊上,雙手合十,神情肅穆。在他們中間,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夏油傑正安靜地跪在那裡。

他穿著的黑色家居服,背脊挺得筆直,微微垂著頭,雙手交握在胸前,姿態虔誠地跟著人群一同禱告。

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讓他平日裡略顯鋒利的輪廓都變得溫軟起來。他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扇形,神情專注而平靜。

他完美地融入了這片神聖的氛圍,絲毫看不出特級詛咒的影子。

我遠遠地看著他,就在這時,我心有所感,下意識地抬頭向上看去。

在高處的穹頂邊緣,一扇彩色玻璃窗的窗台上,我看到了另一個身影。

五條悟正懶洋洋地坐在那裡,一條腿曲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另一條腿則晃蕩在半空中,看著禱告室裡的夏油傑。

他的姿態看起來散漫又隨意,眼神很專注。

不是,怎麼一轉眼你就跑到那裡去了?

我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奇怪片場的路人,完全搞不懂主角們的劇本。

不知過了多久,禱告結束了。夏油傑睜開眼,緩緩站起身,跟隨著人群向外走。當他從禱告室出來,重新走進主廳的光影裡,五條悟也已經從屋頂上下來了。

夏油傑的身影還在禱告室通往主廳的廊道裡,五條悟已經悄無聲息地閃現在我身邊。

他身上還帶著高處微涼的風,視線鎖定在夏油傑即將走出的那個方向。

“已經知道是什麼情況了。”他突然開口。

我被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搞得一愣,“啊?”

他這才把頭轉向我,“你身上,有沒有帶可以封印詛咒的咒具或者符文?”

“有的。”我回答道,這是身為咒術師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就算名義上是休假,我也很清楚自己沒有真的在度假,必要的裝備從不離身。

“高專特製的封咒繩和幾張封印符都帶著。”

他點了點頭,言簡意賅,“隨時準備著就行。”

“五條先生,現在到底什麼情況?”我急忙追問,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被這兩個人繞成一團亂麻。

就在我等著他給我一個解釋的時候,異變陡生。

五條悟的身體僵硬了一瞬,接著緩緩活動了一下脖頸,摘下了墨鏡,任由蒼藍色的眼眸暴露在教堂斑斕的光影中。

五條先生漠然地環顧了一圈四周恢弘的穹頂與石柱,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發現得挺快的嘛,那個五條悟也就這點本事了。”

我,“?”

廢物?本事?什麼本事?做任務的本事嗎?

拜托!你讓人把話說完再上線啊!

而且你管五條悟叫廢物?!他可是六眼啊!他都沒本事,那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敢說自己有本事啊?!

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五條悟,內心瘋狂呐喊,臉上卻隻能擠出一個僵硬而無措的表情。

他顯然沒有為我解惑的打算。

就在這時,夏油傑從廊道裡走了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們,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前一秒冷著了開啟嘲諷模式的五條先生,下一秒渾身的氣勢瞬間泄了個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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