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個夏油傑到底要乾什麼
夏油傑的車,和他本人一樣,有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品味。
這是一輛保養得極好的銀色老爺車,流暢的肌肉線條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沉澱著一種歲月獨有的優雅和力量感,像是從八十年代的美國公路電影裡開了出來。
車內空間寬敞,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香氣。引擎發動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車子平穩地向著教堂開去。
黃昏的光線是極其溫柔的,金色的光線穿過車窗,在夏油傑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也點亮了五條悟耀眼的白發。
五條老師單手支著下巴,懶洋洋地看著夏油傑的側臉。
“傑,”五條老師彈了彈夏油傑腦袋後麵的小丸子然後笑著說,“收音機。”
夏油傑會意,騰出一隻手打開了車載收音機。旋鈕轉動,幾個嘈雜的電台過後,一首舒緩的爵士樂流淌出來,薩克斯風慵懶的調子完美地融入了這片黃昏。
五條悟很滿意,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向夏油傑那邊傾斜。
過了一會兒,他側過頭去,貼著夏油傑耳朵低聲說著什麼,夏油傑微微偏過頭,然後無奈笑了一下。
他們的頭發在微風中偶爾會輕輕觸碰在一起,一黑一白,分明又和諧,陽光勾勒出他們緊挨著的輪廓,發絲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悟,別鬨,”夏油傑的聲音裡帶著縱容的笑意,“我在開車。”
“知道了知道了,安全第一嘛。”五條悟撇撇嘴,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既然駕駛員不陪他玩,他便自顧自地開始搞東搞西,伸手拉開了副駕前方的儲物格。
隻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翻找聲。
“誒,草莓味的。”他拈起一根棒棒糖,撕開包裝紙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那個家夥口味居然和我一樣。”
五條悟又從裡麵翻出幾個黑色的發圈,和夏油傑頭上紮小丸子的那根一模一樣。
他拿在手裡把玩了一會兒,然後又對著夏油傑的長發比劃了兩下,像隻好奇的貓。
五條悟又找到一個陶瓷手作掛件,它小心地裝在一個透明的小袋子裡,掛件的形狀有點歪七扭八,上色略顯笨拙,但依稀能辨認出是一個白色頭發和一個黑色丸子頭的小人,手牽著手,笑得傻乎乎的。
看得出來,製作者的手藝相當業餘,但是也非常用心。
五條悟將掛件拿到眼前,認真地端詳著。夕陽的光透過它,在小人兒身上染上溫暖的橙色,他看得專注,嘴角向上彎起,
“品味真差。”他嘴上嫌棄著,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掛件放回了袋子裡,妥帖地塞回了儲物格的最深處。
我正感慨於他此刻難得的平和,就看見他的動作頓了一下,從儲物格的角落裡又摸出了幾個方方正正的小包裝。
那幾個包裝袋設計得很簡約,顏色各異。
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畢竟我純潔的腦子裡裝的都是如何安全地當好一個電燈泡。
直到我看見五條悟的表情。
五條悟整個人都向夏油傑那邊靠了過去,手不規矩地滑,精準地摸上了夏油傑勁瘦的腰,隔著薄薄的襯衫,輕輕掐了一下。
“傑,在車上喜歡什麼味道的?”
在外人麵前,夏油傑的臉皮薄得驚人。我眼睜睜地看著夏油傑從脖子開始,迅速漫上一層緋紅,一直燒到耳根。
夏油傑被他撩撥得徹底沒轍了,隻能毫無威懾力說了一句,“還有人呢,別胡鬨。”
這句毫無威懾力的微信顯然取悅了五條悟。他發出一聲滿足的輕笑,然後飛快地探過頭,在夏油傑微微抿起的嘴角上,印下了一個響亮的吻。
親完之後,他心滿意足地坐直身體,將那幾個燙手的罪證隨手扔回儲物格,然後關上了蓋子,繼續撐著頭看夏油傑。
我麵無表情地扭頭看向窗外。
我悟了。
我不是電燈泡,我是他們play中的一環,一個能讓夏油傑害羞指數翻倍的絕佳道具。
你們這對狗男男為什麼會把這種東西堂而皇之地放在副駕儲物格裡啊!這是什麼成年人的情趣嗎?!
在這樣尷尬又黏膩的氛圍中,車子終於緩緩停在了教堂前的空地上。
夏油傑如蒙大赦,立刻熄火解開了安全帶。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把自己臉上未褪的紅暈壓下去,但效果甚微。
“到了。”他側過身,伸手替五條悟整理起衣領。
“聽著,悟,”夏油傑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這裡是教堂,保持肅靜,不要亂跑,聽見了嗎?”
五條悟低著頭看夏油傑,嘴裡還叼著那根棒棒糖,眼神專注,我敢打賭他絕對沒聽進去。
“我要去裡麵的禱告室,”夏油傑交代道,“你們兩個可以在主廳裡坐一坐,或者在庭院裡逛逛,不要走遠。”
說完,他從車門邊的儲物格裡拿出我們之前找到的咒物,那本手寫的祈禱書,然後推開車門,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教堂厚重的橡木門後。
車裡隻剩下我和五條老師,以及那首仍在流淌的爵士樂。
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小心翼翼看向他他,而他也正好通過後視鏡在看我。
四目相對,他蒼藍的眼睛裡,剛剛在夏油傑麵前那種鮮活的笑意已經褪去,恢複了一種冷淡的平靜。
半晌,五條悟才慢悠悠地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
“走吧,”他率先推開了車門,聲音沒什麼情緒,“去看看傑的秘密基地。”
我跟著五條悟下了車,這才得以看清這座教堂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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