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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無所事事的甜美

五條先生明顯是爽到了,他大貓依人地靠回夏油傑的肩頭,哼哼唧唧蹭著夏油傑的脖子。

被五條悟一番折騰,夏油傑的嘴唇紅腫濕潤,眼角泛著一絲紅。他微喘著氣,眼神裡滿是無奈,但更多的是習以為常的縱容。他瞥了一眼掛在自己身上的始作俑者,然後轉過頭,帶著那副標誌性的歉意表情看向我。

就在他準備開始新一輪的道歉時,我抬起手,朝他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

我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夏油傑先生,你要說什麼我都懂!”

你們倆天天在我麵前親來親去,一言不合就進入二人世界,你也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的!你別光跟他道歉,你能不能管管他啊!!

我當然沒把吐槽說出口,隻能用眼神傳遞著我滔天的怨氣。

夏油傑看到我打住的手勢,真的就那麼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我都懂”的了然,接著是“那我就不客氣了”的表情,順勢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掛在自己身上的五條悟身上。

…不是吧?你就真的就沒啥要說的了嗎?!我還是很在意的!!

敢情你以前的道歉也是純粹是在走個形式是吧?!

好一個被窩裡果然睡不出兩種人!以前大家都說五條悟是人渣中的極品,現在看來夏油傑也半斤八兩!

一個主動發瘋,一個縱容發瘋,你們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人渣!能湊到一塊兒去簡直是為民除害!

PUA!你這就是職場PUA!用偽善的道歉麻痹我,等我習慣了就直接擺爛是吧?!

還管管他?你這哪是管不住,你這分明是樂在其中!

就在我內心瘋狂吐槽,已經快要把他倆打包扔進阿諾河裡喂魚的時候,一直掛在夏油傑身上的五條悟突然笑了一下。

五條先生直起身子,視線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對著我做了個幼稚的鬼臉。

這個白毛邪惡男一直在挑釁我!

然後,五條先生轉向夏油傑,語氣輕快地宣布,“傑,肚子餓了。他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們去吃佛羅倫薩的經典餐廳吧。”

夏油傑順著他的話溫和地問道,“炭烤T骨牛排還是手工意麵?”

“吃貴的那個。”

我的太陽穴不跳了,怨氣煙消雲散了,連剛才被狗糧撐飽的胃都奇跡般地騰出了空間。

什麼叫格局?這就叫格局!

什麼叫領導力?這就叫領導力!

五條先生,您真是太英明了!

卿卿我我算什麼?隻要飯管夠錢到位,你們倆就算在我麵前表演原地結婚我都能含淚送上祝福!

這算什麼?精神損失費?封口費?

哎,資本。

夜色漸深,佛羅倫薩的活力才剛剛被點燃。

夏油傑把敞篷老爺車開過來,我自覺鑽到坐在後座,晚風的暖意拂過臉頰,空氣裡混合著柑橘與盛開的晚香玉,甜而不膩,這座城市仿佛永遠停留在悠長迷人的夏天。

車輛駛過石板鋪就的狹窄街道,兩旁是泛著蜜糖色澤的建築。

夏油傑開車,五條悟坐在副駕,將一條手臂搭在車門上,指尖在風中劃過,觸摸這座城市的脈搏。

佛羅倫薩是那不勒斯的無儘夏日。

陽光慷慨地親吻每一塊古老的石頭,書頁在海風裡翻動,遠處的火山沉默不語,棕櫚樹的影子在地上拉長,慵懶,搖擺。

所有夏日的符號,都在這裡,錯落交織。

我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感覺被兩個問題兒童搞出的高血壓都平複了不少。

我由衷地感歎,“真好啊,這裡。”

夏油傑聞言,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標誌性的狐狸眼在夜色中顯得很柔和,“這裡的人相信‘Dolce Far Niente’。”

五條悟跟著他的話尾解釋道,“無所事事的甜美。”

銀色的老爺車在阿諾河畔一條僻靜的小巷裡停下。

巷子深處藏著一家餐廳,隻有一盞古樸的鐵藝油燈,在門口投下一圈溫暖昏黃的光暈。

一個係著白色圍裙的中年男人聽到引擎聲,從店裡迎了出來。他看到五條悟和夏油傑,臉上立刻綻放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張開雙臂,用渾厚而熱情的意大利語高聲喊著什麼。

五條悟懶洋洋地從車上下來,隨意地給了老板一個擁抱。夏油傑則顯得熟稔許多,他笑著和老板交談了幾句,我跟在後麵,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

夏油傑注意到了我,他側過身,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老板,然後指了指我,簡單介紹了幾句。

接著他轉向我,耐心地解釋道,“這位是這家餐廳的老板,馬裡奧。”

“哦,哦…”我連忙點頭。

“順便,‘Ciao’是‘你好’的意思,很簡單,對吧?”夏油傑對我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

話音剛落,熱情的老板馬裡奧就將視線投向了我,然後響亮地對我說了一聲,“Ciao!”

我有些緊張,學著剛才聽到的發音,有些生硬地回了一句,“呃…Ciao。”

馬裡奧聽到我的回應,笑得更開心了,他用力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又嘰裡呱啦說了一長串。

“他說,”五條悟在一旁涼涼地翻譯道,“你的朋友看起來很拘謹,但很可愛。”

夏油傑溫和地打斷了五條悟的幸災樂禍,對馬裡奧說了句什麼。老板立刻會意,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將我們領了進去。

餐廳內部別有洞天。

紅白格子的桌布,牆上掛著色彩濃鬱的油畫,天花板上垂下裝著小燈泡的葡萄酒瓶。食客們三三兩兩地坐著,低聲交談,刀叉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馬裡奧把我們引到靠窗的一個絕佳位置,能看到窗外靜靜流淌的阿諾河與對岸的燈火,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問,“老樣子?”

“老樣子,”五條悟點點頭,“還有,傑喜歡的那款基安蒂紅酒。”

“再來一份手工寬麵配牛肝菌醬給這位”夏油傑笑著看向我,“他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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