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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好囉嗦哦

車在公寓樓下停穩。

伊地知潔高幾乎是鬆了一口氣地把車熄了火,沒敢回頭,隻低聲說,“五條先生,到了。”

五條悟先下了車,往後退了兩步,把門給夏油傑讓開。

夏油傑慢吞吞挪下來,腳一沾地就往旁邊走了幾步,刻意拉開距離,背對著五條悟,假裝在看樓前的景觀花壇。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少年身形還沒徹底抽開,肩膀窄窄的。

五條悟站在車邊,兩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傑——”

他拖長了尾音,聽上去委屈得不行。

夏油傑沒回頭。

“傑離我好遠哦。”

夏油傑肩膀動了一下。

“這——麼——遠。”五條悟還在那兒,語氣一波三折,“我會傷心的。”

夏油傑回過頭,瞪了他一眼,眼睛裡還是氣鼓鼓的一點點惱意。

他抿著嘴,猶豫了兩秒,還是挪了兩步過來,停在離五條悟一米開外的地方,下巴微微抬著,一副他可沒靠近他的樣子。

五條悟笑出了聲。

電梯一路升到頂層,門一開,是一整層的大平層。

地板是淺色的,窗很大,陽光毫無阻礙地鋪進來,落在空蕩蕩的地麵上。

客廳裡隻有一張深色的長沙發,一張矮幾,牆邊立著一台電視,開放式廚房,島台乾淨得過分,連水漬都沒有。

夏油傑站在玄關處,沒敢往裡走,眼神在空曠的房間裡轉了一圈,又收回來。

五條悟把外套隨手搭在沙發背上,轉過身,對他招了招手。

“以後就住這裡。”

夏油傑點點頭。

“傑上學的事情我安排好了,明天會有人來跟你說細節。”五條悟一邊說一邊走過去,把冰箱拉開,露出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的便當盒,“我工作時間不太固定,冰箱裡這些都是預製的,熱一下就能吃

他頓了一下,回頭看夏油傑,眼睛彎了彎。

“我在家的話,會給你現炒哦。”

夏油傑站在原地,張了張嘴。

剛才那點氣消得乾乾淨淨,胸口裡說不清的東西漲上來,燙燙的。

他想說謝謝,話到嘴邊又咽下,這個男人不喜歡聽謝謝的。

可是不說謝謝,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就隻能站著,手指揪著衣服的下擺,臉上神色有點茫然,被人塞了一手的禮物,不知道往哪兒放。

五條悟把冰箱門合上,倚在島台邊看他,打斷小孩的局促,慢悠悠開口,

“對了。”

他抬手,指了指客廳儘頭那扇半開的臥室門。

“床隻有一張哦。”

夏油傑的視線被他指過去,望進臥室,確實隻有一張,很大,鋪著淺灰色的床品,床頭櫃上空空的。

“傑要是害羞的話,”五條悟語氣慢慢的,“可以再去買一張回來。”

夏油傑回過頭,臉又紅了。

“誰,誰害羞了。”

“哦。”五條悟拖長了音,眼睛笑得眯起來,“那就隻能一起睡了哦。”

夏油傑被他這副表情看得心裡一梗,下巴一抬,硬邦邦地把話頂回去,“一起睡就一起睡!”

說完他的耳根又開始熱,可是話已經出口了,他不肯收回,隻是抿著嘴,認真地瞪著五條悟,一副說到做到的樣子。

五條悟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模樣,心裡又軟了一下。

他抬手過去,把小狐狸腦袋揉了一把。

發頂被揉亂了,夏油傑一下子炸了毛,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把他的手擋開,語氣裡都是惱。

“不許摸頭!”

“為什麼?”

“摸頭長不高的!”夏油傑瞪著他,“我以後肯定會長得和悟你一樣高——”

他頓了一下,覺得這話還不夠,又認真補了一句——

“不對,比你還要高!”

五條悟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噎住了。

他低頭看著這個還得仰著臉跟自己說話的少年,心裡又軟了一下,軟得幾乎泛著癢。

他抬手想再摸一下。

夏油傑警覺地一偏頭,躲開了。

五條悟的手懸在半空,改了方向,伸過去捏住臉頰。

軟軟的一小塊肉,被指腹一壓又是熟悉的手感。

“嗯,”他眼睛彎著,捏了捏,說道,“那我很期待傑的身高哦。”

夏油傑被他捏著臉,氣也氣不起來,瞪了他一會兒,別過臉去,小聲咕噥了一句。

五條悟手機響的時候,他正捏著夏油傑的臉頰不鬆手。

他嘖了一聲,慢吞吞鬆開手,從口袋裡把手機摸出來,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夏油傑沒聽清,隻看見五條悟嗯了一聲,又嗯了一聲,最後說,“知道了,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塞回口袋,低頭看了一眼擱在沙發扶手上的白繃帶,伸手拿過來。

繃帶在他指間一繞,兩圈纏下來,眼睛就被白布覆住了。他抬手把末端壓進去,又用指尖沿著繃帶邊緣抹了一圈,確認繃得齊整。

藍色的眼睛重新被藏起來了。

“你看吧,”他語氣拖得長長的,帶著點無奈,“我要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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