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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兩種“男朋友”的定義

晚上九點,視頻接通。

一接通,薩彌亞就注意到她眼中殘留著一絲未儘的笑意,那不是開心,而是像看完一場精彩戲劇後的回味。

“怎麼了?今天遇到什麼有趣的事?”他問。

阮朝曦坐在床上,忍不住笑了起來:“彌亞哥哥,你知道嗎?今天那個‘孔雀’,搞了個特別誇張的事情…”

她開始繪聲繪色講述,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嘲弄。

“…他真的挺‘有趣’的。”她最後總結,搖了搖頭,“就像是在看一場真人秀。”

她用“有趣”來形容,完全是從觀察者的角度,不帶任何私人情緒,可聽在薩彌亞耳中,卻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她注意到了,她在觀察。

她覺得那個男人的行為“有趣”。

他的曦曦,似乎剛開始對“感情”有了一點點開竅跡象,緊接著就有一個具有一定吸引力的“樣本”,在她麵前上演了一場轟轟烈烈的“追求”。

儘管手段拙劣無比,儘管她隻是覺得“有趣”,可他怕她在“觀察”中,過早定義了什麼是“追求”,什麼是“喜歡”,甚至什麼是“愛情”。

恐慌,再次攫住了他。

他想告訴她,那隻是最低級的欲望展示和征服遊戲。他想告訴她,真正的感情不是那樣的。他想問,你覺得…什麼樣的,才不算“有趣”的樣本?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問出口。他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怕自己的急切會嚇退她剛剛探出觸角的敏感心緒。

“是挺無聊的。”薩彌亞評價道,聲音平穩,但眼神深處翻湧著暗流,“那種方式,配不上你。”

他狀似無意地轉移了話題,聲音放得更柔:“假期還有幾天,想去遠一點的地方看看嗎?或者…有沒有想吃的?青木瓜沙拉或者魚湯米線?”

他小心翼翼,用熟悉溫暖的牽絆作引,想將她的注意力從那場“有趣的鬨劇”裡牽回來,牽回到隻屬於他們的世界裡。

阮朝曦沒察覺他深藏的波瀾,倒是被他語氣裡的溫柔和提及家鄉菜,勾起了饞蟲和思念。

“啊,這個…”她的眼睛亮了起來,身體不自覺往前傾了傾,“我前幾天還在想,京市的東南亞餐廳有很多…”

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開始認真和他討論起京市哪家東南亞餐廳味道可能比較正宗。

視頻在關於青檸、香茅與魚露的閒聊中結束,而薩彌亞的心情,因為阮朝曦這份剛剛萌芽卻可能跑偏的“開竅”變得沉重。

……

江曜辭似乎將阮朝曦那句“更環保的方式”理解成了反向激勵,固執的認為這隻是她另一種形式的“欲拒還迎”。

於是,在假期接下來的幾天,他的方式變得更加“創意十足”,也更加高調。

每天清晨,阮朝曦宿舍樓下會準時出現一個穿著得體的跑腿小哥,手中提著早餐盒,裝著據說是來自某頂級酒店行政總廚親手製作的精致西式,並附上一句“受江先生所托,送給阮朝曦小姐‘一份清晨的甜蜜’。”

中午或下午,江曜辭會頻繁“巧合”地出現在她可能出現的地方,然後“順理成章”邀請她喝杯東西,吃頓飯。儘管十次裡有十次被阮朝曦以“約了人”或單純“不想”為由拒絕,但他依舊樂此不疲。

最誇張的是,江曜辭不知從哪裡搞來了京大一棵據說有著百年曆史的銀杏樹一天的“冠名權”,他在樹下立了個做工精美的牌子,上麵刻著:“此樹今日為阮朝曦同學遮蔭送爽,願她如這銀杏,璀璨金秋。”

這些舉動,無一例外都被拍了下來,在京大留校學生的圈子裡瘋傳。江曜辭“癡情貴公子狂追神秘泰國學霸妹”的戲碼,成了假期校園裡最熱門的話題。

阮朝曦也因此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度,走到哪裡都能感受到打量和議論的目光。

她對此並不太在意,甚至覺得江曜辭的這些舉動更有“研究價值”,極大滿足了她作為“觀察者”的好奇心。她甚至在晚上和薩彌亞視頻時,詳細描述這幾天的“新發現”。

雖然語氣總是帶著調侃,臉上也總是像看猴戲般的神情,沒有絲毫被打動或困擾的跡象,可薩彌亞的心,卻一天天沉了下去。

一次有趣,是觀察。

兩次有趣,是樣本。

當她開始一次次提起,這意味著那個人在她的日常生活和思緒中,占據了越來越多的“存在感”,哪怕隻是作為一個“有趣的樣本”。

那隻孔雀的拙劣表演,對於剛有了點情感萌動的她來說,是個負麵的“情感教育”,會不會讓她誤以為,所謂“喜歡”和“追求”,就是這些浮於表麵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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