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男朋友”標簽下的樣本觀察計劃
秋風吹過,卷起幾片金黃的銀杏葉,悄然落在兩人腳邊。阮朝曦站在夕陽的餘暉裡,看著眼前這個目光灼灼,自以為深情款款的男人,勾起唇角,輕輕點了點頭。
“好啊。”
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
江曜辭愣住了,狂喜瞬間衝上了頭頂,他上前一步就想握住阮朝曦的手:“朝曦,你答應了?真的?”
阮朝曦卻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觸碰:“嗯。”
“太好了!朝曦!”江曜辭強壓著激動,“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晚上我們一起吃…”
“今天算了,”阮朝曦打斷他,理由充分,“假期最後一天,我想整理一下東西。明天上課再說吧。”
江曜辭雖然有些失望,不過想到來日方長,便也笑著應下:“好,都聽你的。那我明天早上陪你一起上課?”
“不用,我習慣一個人,也比較忙。平時上課吃飯,我和路瑤一起就好,不用陪我。”阮朝曦再次拒絕,仿佛隻是陳述事實,“我先回去了。”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得江曜辭的喜悅涼了半截,但他很快說服自己,她隻是害羞,或者還不習慣。沒關係,隻要她答應了就好,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讓她慢慢習慣、依賴!
他連忙點頭:“當然,都聽你的!隻要你答應,怎麼都好!”
阮朝曦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便離開了。轉身的刹那,她臉上的那點淺淡笑意也消失了,眼神冷得像在旁觀一場實驗的開端。
江曜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頭那股狂喜漸漸沉澱,摻雜了一絲說不清的怪異感。
她的反應…太過平靜了。
不過,想到她來自東南亞,或許性格本就含蓄?他甩甩頭,將這點疑惑拋到腦後,沉浸在“終於拿下”的勝利感中。
晚上九點,視頻準時接通。
薩彌亞似乎剛剛結束公務,眉眼間帶著濃濃倦意,但看向她的目光依然專注。
阮朝曦靠在床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這件事,她不想對他隱瞞。
“彌亞哥哥,”她輕聲開口,組織著語言,“今天…那隻‘孔雀’,正式提出想做我的‘男朋友’。”
屏幕那頭,薩彌亞握著水杯的手,倏然頓住。周身氣息驟然降至冰點,眼底深處仿佛有黑色的風暴瞬間凝聚、翻湧,幾乎要撕裂那層冷靜的偽裝。
但他沒有立刻發作,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隻是靜靜看著她,等待著,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又像一座壓抑著恐怖能量的火山。
阮朝曦沒察覺到那瞬間的僵冷,繼續說道:“我覺得…挺有趣的。就…答應了。”
她省略了自己內心關於兩種“男朋友”的對比,隻說出了自己作為觀察者的玩味心態,“想看看,他接下來會怎麼‘進化’。”
有趣,答應了。
每一個字,都狠狠燙在薩彌亞的心尖上。
那股毀天滅地的暴怒和妒火,幾乎要衝垮他所有的理智。
他想立刻衝到那隻肮臟的孔雀麵前,將他碾成齏粉!
他想搖晃她的肩膀,問問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想將她抓回來,鎖在身邊,讓她眼裡心裡除了他,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可他現在什麼也不能做。不能泄露失控的占有欲,那會嚇到她,會將她推得更遠。
所有的狂暴情緒,都被他用難以想象的意誌力,硬生生壓回了心底最黑暗的深淵。
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他聽到自己用平靜得可怕的聲音說:“…是嗎。”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覺得高興就好。”
“尊重”她的選擇,是他現在唯一能做,也是最痛苦的“選擇”。
阮朝曦注意到他繃緊的下頜線,看見他深邃眼眸中竭力壓製卻仍隱約浮現的驚濤駭浪,輕聲解釋道:
“我隻是覺得…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觀察機會。想知道貼上‘男朋友’標簽,會讓他有什麼不同的行為表現。就像…一個持續跟進的社會實驗樣本。”
她仔細觀察著薩彌亞的反應,又補充道,“而且,我也想感受一下,‘男朋友’到底意味著什麼。”
她的眼神清澈,仿佛隻在討論一件與情感無關的學術課題。
薩彌亞聽著她的解釋,望著她那雙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胸腔裡那團幾乎要焚毀一切的妒火和暴怒,竟被她這份純粹出於“有趣”和“觀察”的心態,硬生生澆熄了一半,卻轉化成了更窒息的煎熬。
她根本不懂“男朋友”三個字背後所承載的欲望、算計與占有,也不懂…他此刻心如刀割的感受,更未意識到她這個“遊戲”可能帶來的後果。
可他還能說什麼?以哥哥的身份阻止妹妹“體驗生活”?還是以他不敢宣之於口的身份,去宣示主權?
“…注意安全。”他最終隻能吐出這幾個字,語氣重若千鈞,浸滿了壓抑到極致的痛楚和無力,“記住,隻是‘觀察’。不要…不要和他有任何親密接觸。任何。”
阮朝曦被他前所未有的嚴肅和那壓抑到極致的痛苦震住了。她隱隱感覺到,自己這個“有趣”的決定,似乎觸碰到了彌亞哥哥某個異常敏感,甚至危險的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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