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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給我爸打了第二個電話。

這回他沒罵人。

他聽我說完情況,沉默了很長時間。

“確定不是戀愛?”

“確定。”

“那你告訴我,你一個十六歲的男生,逃學、坐火車、騎四十公裡山路、打了六個人——就為了給一個'隻是同學'的人出頭?”

“我是去要錢的。”

“五十塊!”

“加利息一百五了。”

我爸掛了電話。

十分鐘後收到他的消息:

“你媽活著的時候也是這種犟驢脾氣。回來說。把人先帶回來。你打傷人的事我處理。”

然後又補了一條:

“你媽要知道你這種行為會很驕傲。但我不會告訴她。因為她不在了。狗東西你如果是為了談戀愛我打斷你腿。”

我沒有媽媽這件事,我幾乎從來不想。

我爸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他什麼都沒說過。

但他手機殼後麵夾著一張照片,一個短頭發圓臉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兒。

那個嬰兒是我。

那天中午,我和林梔坐大巴回了市裡。

一路上她沒說話。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麵的山和樹往後退。

我坐在她旁邊,假裝看手機,餘光一直在她身上。

她的手一直在搓袖口,把那些圓疤遮住又遮住。

到了市裡,我帶她去了我家。

阿姨開了門,看到我身後站著一個消瘦到不行的女孩子,愣了一下。

“少爺,這是?”

“我同學。暫住幾天。”

我給她安排了客房。

她站在房間門口不進去。

“我不能住你家。”

“你要不住我家你住哪?回去讓你爸再砸你一花盆?”

她低了頭。

我說:“你先住著。等學校那邊辦好手續,你轉回市一中。我爸在聯係了。”

她抬頭看我。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幫我?”

我張了張嘴。

我TM也不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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