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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把她帶到了鎮上的一家麵館。

很小的麵館,兩張桌子,一口大鍋。老板娘是個胖胖的中年婦女,動作麻利,一碗麵端上來湯頭金黃。

我點了兩碗。

林梔坐在對麵,不吃。

她抱著書包,坐得筆直,一直在發抖。

“吃。”

她不動。

“你要是不吃,我把麵扣你頭上。”

她抬頭看我,眼眶還是紅的。

慢慢地,伸出筷子,夾了一根麵。

放進嘴裡。

她嚼了兩下,忽然眼淚又掉了下來。

一邊哭一邊吃。

吃得很快。

一碗麵五分鐘掃完了。

我把我那碗推給她。

“我不餓——”

“騙鬼。你剛才那碗吃完連湯都喝了。少裝。”

她又哭又吃。

吃完兩碗麵,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板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什麼都沒問,默默端了一杯熱水放旁邊。

我等她哭完。

“你多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她不說話。

“一個月?”

不說話。

“兩個月?”

她把臉埋進胳膊裡,聲音悶悶的。

“吃的。趙蕊有時候不拿完……會剩個饅頭給我。”

趙蕊“剩”的。

我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你爸呢?一個月多少生活費?”

“兩百。”

“到你手上多少?”

“他讓我哥轉給我的……我哥說他幫我保管。”

“你見著過一分錢嗎?”

沉默。

“你哥把你學校的事告訴你爸了嗎?說你早戀?”

“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我問的是,你哥是不是故意跟你爸說的?”

她咬著嘴唇。

過了很久,她小聲說:“他不會的。他——他不容易,他小時候過得比我苦多了。我爸欠他的。”

“你爸欠他的,你不欠。”

“可是我爸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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