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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她不怎麼吃王大壯的飯了,說不想欠人情。

實際上,她開始隻喝免費的湯,再啃早上在校門口花五毛錢買的半個饅頭。

晚自習的時候她使勁灌水。

我煩透了。

我想直接把飯懟到她臉上。但我做不出那種事。她不吃我有什麼辦法。

直到有一天下午自習課——

教室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

四十多歲,體麵,頭發梳得整齊,皮鞋擦得發亮。旁邊站著一個大概二十來歲的男人,也穿著不錯,手裡拎著兩大袋東西。

我第一反應是——哪個同學家長來了?

然後我聽見了林梔的聲音。

“爸?爸!”

她從座位上彈起來,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亮法,我從來沒在她身上見過。

她飛一樣往門口跑。

“爸——”

她爸沒擁抱她。

她爸把她從自己身上推開了。

表情冷得像冬天的鐵。

“出來。”

走廊上人不多。但隔壁班下課了,三三兩兩有人經過。

她爸站在走廊裡,旁邊站著的那個年輕男人翹著嘴角,雙手抱胸,靠在牆上看戲。

“爸,你怎麼來了?你之前都不回我電話——”

“回你電話?”

她爸抬手就是一巴掌。

聲音脆得走廊回響。

林梔整個人歪了一下,撞在牆上。

她捂著臉,呆住了。

“林建成的臉都被你丟光了!”她爸指著她鼻子罵,“你知道你哥的同學怎麼傳的嗎?說我林建成的女兒在學校賣身!”

“我沒有——”

“沒有?那你跟那個男的天天湊一塊兒乾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破事已經傳到你哥耳朵裡了?!”

旁邊那個年輕男人——她所謂的哥——嘴角勾了一下。

那個笑,陰得讓人渾身發冷。

“爸,你別生氣,我先跟妹妹說。”

他走過來,蹲下來看著臉上帶紅印的林梔,聲音溫溫柔柔的,卻一個字一個字紮人:“小梔,你是不是跟班上那個胖子在一起了?你同學都在說。王大壯?天天給你打飯。你就不能自重點?”

“沒有!”林梔急得聲音都變了,“他就是請我幫他補課——”

“補課?”她爸冷笑,“你到底要多少臉?不就是嫌我給你的錢少?你哥以前一個星期十塊錢過來的!他哪有你這麼能花?”

“爸,我餓——”

她聲音很小。

小到我差點沒聽見。

但她爸聽見了。

他拎著她的衣領把她從牆邊提起來,照著她背上又是一下。

“餓?你就天天餓!你媽死的時候就知道你是個討債鬼!”

林梔整個人縮成一團。

那個叫“哥”的陳奕站在旁邊,一臉心疼地勸:“爸,別打了,大庭廣眾的不好。”

他勸的時候,嘴角的笑還沒收。

走廊上經過的學生都停下了腳步,遠遠站著看。

王大壯氣得渾身發抖,衝出來結結巴巴說:“叔——叔叔,不是那樣的!我就是請她幫我補課——”

“滾!”林建成看都沒看他,轉頭繼續罵林梔。

“你給我聽好了。家裡的錢,你哥受了那麼多年的苦,給他多花點,天經地義。你有本事自己掙。沒本事就忍著。別出來丟人現眼。”

林梔終於忍不住了。

她跪在走廊上,眼淚劈裡啪啦:“爸,你把媽媽的錢給我——媽媽有給我留的,外婆說了有給我留的——”

“又來了!白眼狼!你媽才走幾年你就惦記她的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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