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日子能這麼過下去也行。
她給王大壯講課,我在後麵蹭,王大壯包她一頓飯,她慢慢有了點血色。
但她還是吹牛。
而且越吹越離譜。
有一次課間,她跟王大壯說她爸小時候帶她去海洋館,她特別喜歡海豚,她爸就給她買了個海豚玩偶。
“那個玩偶我現在還留著呢!我爸說,等我考上大學,他帶我去看真的海豚。到時候他會——”
“行了!”我忍不住了。
她停下來,不看我。
“你爸那麼愛你,怎麼不給你充飯卡?你今天中午又吃人王大壯的。人家憑什麼天天養著你?你不覺得丟人嗎?天天在這編什麼海豚海狗的,你爸教你就教了這個?”
教室安靜了。
她漲紅了臉,猛地站起來。
我也站起來。我現在一米八三,比她高一個頭。
“咋的?”
她頓了頓,又坐下了。
她不是跟我吵。
她轉頭跟王大壯說:“我爸也不是不給我錢。他是一碗水端平,家裡開銷大,我哥之前受了很多苦,所以這幾年我爸想多補償他一點。生活費,學費,加起來也有十好幾萬了。所以——”
所以她理解她爸的難處。
她爸當初讀大學的時候一個月生活費才兩百塊,她現在的條件已經比她爸當年好多了。她哥以前日子過得苦,有些花銷是應該的。
“所以,我會好好讀書。我考第一名,我爸一定會——會為我驕傲的。他會很高興。”
她說這話時,那雙黑眼珠幾乎懟到了王大壯臉上,裡麵全是“我說的都是真的”。
王大壯正埋頭抄她的作業:“哦哦哦。”
我忽然說不出話來。
一種奇怪的東西堵在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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