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可他隻看得見薑綺
露台的門隔絕了宴會廳裡的笑聲。
溫曼走到欄杆邊,海風吹起她的長發。梁紹衡站在離她兩步遠的位置,手裡那杯威士忌沒有再動。
“你以前不會讓我一個人走這麼久。”溫曼回頭。
“你也不需要人陪。”
“還是這麼了解我。”
她笑著靠在欄杆上,先聊起倫敦的生意,又提到兩人以前常去的一家餐廳。店主去年退休,餐廳已經換了名字,酒單卻還留著梁紹衡喜歡的那一款。
“我這次回來前,特意去喝了一杯。”溫曼說,“味道沒變。”
梁紹衡應了一聲,神情卻沒有多少懷念。
三年前,他確實喜歡跟溫曼相處。她漂亮、聰明,懂得進退,從不會拿無聊的問題消耗彼此。溫曼決定去倫敦,他送了一程,之後誰也沒有問過對方會不會回來。
如今她重新站在麵前,熟悉的香水、熟悉的說話方式,一切都跟過去差不多。
梁紹衡卻隻記得宴會廳裡那截戴著綠鑽的手腕。
“紹衡,”溫曼忽然叫他,“我這次會在香港長住。”
“挺好。”
“隻有這兩個字?”
梁紹衡看向她。
溫曼從欄杆邊走過來,停到他麵前。她很少繞彎子,從前也正是這種直接讓梁紹衡覺得輕鬆。
“三年前你沒留我,我也沒有問。現在我回來了,你還是一點表示都沒有?”
“你想要什麼表示?”
“至少不該是現在這樣。”
她抬手碰上他的西裝領口,指尖沿著衣領慢慢壓平一道根本不存在的褶皺。這個動作過去做過很多次,熟練得不需要征求允許。
梁紹衡垂眼看著她。
溫曼仍舊很漂亮。酒紅色長裙貼著腰身,香氣被夜風吹得很淡。換作三年前,這樣的距離已經足夠讓他低頭。
可她靠近時,他沒有欲望。
腦海裡浮出的反倒是薑綺靠在沙發上指揮他替自己揉小腹的樣子。她說左邊一點,他便往左;她嫌重,他就放輕。最後連一句謝謝也沒有,隻心安理得地枕著他的肩看完電影。
想到這裡,梁紹衡唇角動了一下。
溫曼的手還停在他領口。他抬手握住,將她的手拿了下來。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溫曼看了他幾秒,“你現在真打算跟嘉儀定下來?”
“那跟我們之間沒關係。”
“那就是對我沒興趣?”
梁紹衡沒有用場麵話敷衍她,“嗯。”
這個答案太直接,溫曼反倒安靜下來。
“看來我回來得不是時候。”
“跟早晚沒關係。”
“以前你可不會拒絕我。”
“以前是以前。”
溫曼盯著他的臉,忽然朝宴會廳看了一眼,“因為薑綺?”
“跟她沒關係。”
“你今晚看了她多少次,自己數過嗎?”
梁紹衡沒有答。
“她跟別人說話,你看。她收一張名片,你也看。剛才我挽你出來,你等的還是她的反應。”溫曼的笑意很淡,“梁紹衡,你以前不會這樣盯著一個女人。”
“她手上戴著我的東西。”
這句話一出,溫曼眼裡的意外便藏不住了。
“那條手鏈是你送的?”
“嗯。”
“你知道我看中過?”
“不知道。”
“所以也不是為了讓我看見?”
梁紹衡看了她一眼,“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那條手鏈跟溫曼沒有任何關係。他甚至直到今晚才知道,她曾在拍賣預展上見過。
溫曼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我還以為你今晚讓她戴著過來,是故意給我一個答案。”
“她想戴什麼,我管不了。”
嘴上這樣說,剛才薑綺戴著手鏈走進來的時候,他卻一眼就看見了。
“她知道你送手鏈是什麼意思嗎?”溫曼問。
“一件禮物而已,需要有什麼意思?”
“你可以騙她,沒必要騙我。”
梁紹衡微微皺眉。他不喜歡這句話,也不想深究自己究竟在騙誰。
露台的門被人推開一條縫。一位朋友探頭進來,說霍嘉儀正在找人,又笑著催他們別聊太久,再不回去,裡麵真要傳他們舊情複燃了。
溫曼看向梁紹衡,“你看,已經傳了。”
梁紹衡語氣很淡,“那就告訴他們,沒這回事。”
那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看看溫曼,又看看梁紹衡,知道自己會錯了意,找了個借口退回去。
溫曼倒沒有難堪,隻拿起欄杆上的酒杯,“你還真是一點餘地都不留。”
“讓他們繼續誤會,對你更沒好處。”
“也對。”
她同他碰了一下杯,算是接受這個答案。梁紹衡陪她將最後一口酒喝完,轉身回到宴會廳。
剛才圍著薑綺說話的男人還在,桌邊卻已經沒有她的身影。隻剩霍嘉儀坐在那裡翻照片。
“薑綺呢?”梁紹衡問。
霍嘉儀抬起頭,朝他身後看了一眼,“你不是陪溫曼去了?”
“說完了。她人呢?”
“覺得裡麵悶,去樓下咖啡店買蛋糕了。”
梁紹衡將空酒杯放到侍應生托盤裡,直接朝電梯走。
“你去哪裡?”霍嘉儀在後麵問。
“接電話。”
他留下一個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理由。剛從露台回來的溫曼站在人群外,看著電梯門在他麵前合上,很快猜到他去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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