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比女朋友更懂他
霍嘉儀挑禮物一向看價格和稀有程度。
下午進了中環那家男士精品店,她先看中一對鑲鑽袖扣,又覺得旁邊限量腕表更適合生日。店員將幾隻盒子一字排開,她猶豫半天,轉頭問薑綺哪一個好。
“都不好。”薑綺說。
“為什麼?”
“太張揚了,他不會戴。”
霍嘉儀拿起那對袖扣,“紹衡怎麼會嫌鑽石張揚?”
“他有錢和他喜歡把錢戴在身上,是兩回事。”
薑綺將袖扣放回去,又從另一隻托盤裡挑出一對顏色很深的黑瑪瑙。樣式簡單,隻有轉到燈下時才能看見邊緣一圈暗紋。
“這對呢?”
霍嘉儀拿起來看了看,“會不會太普通?”
“他平時戴的都差不多。”
話說出口,薑綺才發現霍嘉儀正在看自己。
“你連紹衡平時戴什麼袖扣都注意?”
“見過幾次。”
“我怎麼沒注意?”
“你隻看他的臉。”
店員沒忍住笑了一下。霍嘉儀也笑,承認自己對梁紹衡身上的細節確實不夠上心。兩個人認識太久,送禮物早成了一件例行公事,去年是表,前年是定製西裝,再往前連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那就這對?”她問。
“你送男朋友,自己決定。”
“我帶你來就是讓你決定。”
店員詢問是否需要在背麵刻字,霍嘉儀想刻兩個人名字的縮寫。薑綺看著袖扣,還是勸她別刻。
“他不會喜歡?”
“這種東西要戴去正式場合,刻了名字反而像情侶紀念品。”
“本來就是情侶紀念品。”
“但梁紹衡看起來不像會把情侶紀念品戴去開會的人。”
霍嘉儀認真想了想,發現她說得對。梁紹衡收過自己送的所有禮物,也都會在合適的時候用,卻從不碰刻了兩個人姓名的東西。她以前沒將這點放在心上,如今被薑綺指出來,才讓店員取消刻字。
“怎麼感覺你比我還懂他?”
“因為我站在外麵看。”薑綺翻過袖扣盒,“你在裡麵,當然覺得他什麼都喜歡。”
這個解釋很合理。霍嘉儀接受了,還誇她看男人準。
霍嘉儀讓店員先包起來,又帶薑綺去看旁邊的香水。品牌為梁紹衡留了一套私人調香樣品,據說可以調整以後作為生日禮物。
店員依次遞來試香紙。霍嘉儀聞到第三支,覺得其中一款木質調很像梁紹衡平時用的味道。
“是不是這個?”
薑綺接過來聞了一下,幾乎立刻搖頭,“不是。”
“你這麼確定?”
“這個後調太甜,他身上那款更沉一點。”
說完,空氣安靜了短短一瞬。
薑綺想起雨夜車裡近得過分的距離,也想起昨晚掛在衣櫃裡的外套。香味沾在衣領和袖口,她不可能聞錯。
霍嘉儀拿著試香紙,神情有些奇怪,“你連他身上的味道都記得?”
“坐過他的車。”薑綺拿起另一張試香紙,回答得很自然,“車裡的香氛差不多。”
霍嘉儀回想了一下,覺得確實如此,也就沒有繼續問。她讓店員把剩下幾款拿出來,最後卻一支都沒選,仍舊決定送那對袖扣。
“其實你比我會挑男人的東西。”她說。
“我隻是不喜歡太花的。”
“以後你有男朋友,我替你挑女裝,你替我挑男裝。”
薑綺低頭翻著店裡的冊子,“我不需要別人替我挑。”
“也是。周硯禮最近恨不得把整間商場搬去給你。”
說到周硯禮,店員正好捧來一條新到的項鏈,說是周先生上午提前交代過,如果薑小姐來店裡,可以試試看。
項鏈中央是一顆很漂亮的黃鑽,價格不需要問也知道不便宜。霍嘉儀眼睛先亮起來,催薑綺試戴。
“還沒追到就送這個,周硯禮真的瘋了。”
薑綺沒有立刻接。花和甜品她收得坦然,這種貴重珠寶卻不同,關係尚未到那個程度,戴上便像默認了某種交換。
“替我謝謝他,先收回去吧。”
店員沒有勉強,隻說周先生交代過一切按她的意思。
話音剛落,周硯禮的電話便打了過來。薑綺接通後直接告訴他,項鏈太貴,暫時不會收。
“嫌顏色不好?”他問。
“顏色很好,價格不好。”
“貴也算缺點?”
“對現在的我們來說算。”
周硯禮在電話那邊笑了一聲,沒有用男人送女人東西天經地義的說法壓她,也沒有故意問她是不是瞧不起自己,隻讓店裡先留著。
“哪天你覺得我們關係到了,再來拿。”
“那你可能要等很久。”
“花都能等,人更能等。”
薑綺沒被這句話哄得改主意,笑著掛了電話。霍嘉儀在旁邊聽完全程,忍不住感慨:“我第一次看周硯禮這麼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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