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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青銅門後的金光

冰冷的雨滴打在脖頸上的觸感還未完全消散,眼前的一切卻已天翻地覆。

哈莉怔怔地站在鵝卵石鋪就的街道入口,撲麵而來的溫暖氣流裡充滿了甜膩的糖果香、某種劈啪作響的奇異能量,以及鼎沸的人聲。

各式各樣的長袍在她身邊穿梭,櫥窗裡陳列著會自動攪拌的大鍋、閃爍著星光的望遠鏡、甚至是一摞摞嘶嘶作響的咒語書。

海格巨大的身軀擋在她前麵,幾乎遮住了大半陽光。

他轉過身,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仿佛這片光怪陸離的天地是他親手為她打造的禮物。

“歡迎來到對角巷,哈莉!”他的聲音洪亮,壓過了周圍的喧鬨,“感覺怎麼樣?”

哈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綠色的眼睛貪婪地捕捉著每一個不可思議的細節,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直跳,一半是因為震撼,另一半則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

這份驚奇,她無法與姨父姨媽和達力分享。

他們被留在了那道冰冷的磚牆之後,留在了一個再也無法觸及的世界。

這份認知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喜悅的底端。

“我們……我們首先要做什麼?”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首先,也是最要緊的——錢!”海格說著,邁開大步向前走去。

哈莉不得不小跑著才能跟上。

他們穿過熙攘的人群,經過一家飄出詭異嗡嗡聲的藥店,門口掛著“龍肝每盎司17西可”的牌子。

又繞過一家櫥窗裡擺滿各式各樣骷髏的商店,最終停在了一幢雪白的高樓前。

它高高聳立在周圍那些歪歪扭扭的店鋪之間,顯得格外肅穆莊嚴。

亮閃閃的青銅大門旁,站著一個穿著一身猩紅鑲金製服的身影。

但那不是人。

哈莉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生物比最矮小的人還要矮,皮膚粗糙,手腳關節顯得格外粗大,擁有一張聰明的、透著精明的麵孔,一雙大大的蝙蝠耳朵和一對突兀的、亮晶晶的綠眼睛。

“那是……”哈莉小聲問,緊緊跟著海格。

“妖精。”海格語氣平常,仿佛在介紹一個普通的銀行職員,“他們是古靈閣的守護者。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除了霍格沃茨。”

他們踏上白色的石階。

哈莉注意到那妖精向他們微微鞠躬,然後為他們拉開了第二道門。

這扇門是銀色的,上麵鐫刻著一行文字:

請進,陌生人,不過你要當心

貪得無厭會是什麼下場,

一味索取,不勞而獲,

必將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因此如果你想從我們的地下金庫取走

一份從來不屬於你的財富,

竊賊啊,你已經受到警告,

當心招來的不是寶藏,而是惡報。

一股寒意順著哈莉的脊背爬升。

這警告語可一點都不友好。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大理石廳堂,長長的櫃台後麵,上百個妖精坐在高凳上,忙碌地用黃銅天平稱量錢幣,或是用放大鏡仔細檢查寶石,在本子上潦草地登記。

數不清的門通向更深處,許多妖精引著穿著體麵的巫師進進出出。

海格徑直走向一個空閒的妖精。

“早。”海格說,“我們要從哈莉·波特小姐的金庫裡取點錢。”

那妖精抬起頭,一雙銳利的眼睛在哈莉額頭的傷疤上停留了一瞬,才轉向海格。

“您有鑰匙嗎,先生?”

“帶著呢。”海格說著,開始翻找他鼴鼠皮外套那數不清的口袋,叮鈴哐啷倒出一堆發黴的狗餅乾、線團和不知名的金屬零件。

最終,他掏出了一把小小的、金色的鑰匙。

妖精仔細檢查了一下,點了點頭。

“沒有問題。拉環!”他喊了一聲。

另一個妖精快步走來。

“帶波特小姐和這位先生去她的金庫。”

名叫拉環的妖精麵無表情地領著他們穿過一扇門,走下一條狹窄的石廊,裡麵點著燃燒的火把,坡度很陡,一直向下延伸。

空氣變得陰冷。

拉環吹了聲口哨,一輛小推車沿著軌道猛衝過來,停在他們麵前。

哈莉和海格擠了進去,海格幾乎占滿了所有空間,拉環跳上車前端。

小推車猛地啟動,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在迷宮般蜿蜒的隧道裡疾馳。

冷風呼嘯著刮過哈莉的臉頰,她不得不緊緊抓住車壁。

隧道岔路無數,深不見底,路旁是望不到底的深淵。

哈莉緊緊閉上眼睛,感覺胃裡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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