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破釜之門與家人的目光
海格巨大的身影消失在狹窄的樓梯口,去收拾他的獵槍。
小屋裡陷入一種微妙而緊繃的沉默。
弗農姨父重重地歎了口氣,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無力。
他看向哈莉,眼神複雜,胖胖的臉上掙紮著最後一絲期望。
“孩子……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們可以回家,就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忘記魔法,忘記……所有不愉快的事。”
他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點哈莉幾乎從未聽過的懇求。
佩妮姨媽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已經哭紅了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哈莉的臉龐,仿佛想將她牢牢刻在心裡。
她伸出手,顫抖著替哈莉捋了捋被雨水打濕的鬢角,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就連達力,也罕見地沒有吵鬨。
他縮在角落,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最後目光落在哈莉身上。
那張胖臉上帶著一種懵懂的、似乎意識到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即將失去的困惑。
哈莉的心像被浸泡在溫熱的檸檬水裡,又酸又澀。
家人的讓步和挽留比之前的反對更讓她難受。
她幾乎要動搖了。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樓梯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海格回來了,懷裡抱著那把粉紅色的破傘。
“準備好了嗎,哈莉?我們得抓緊時間,今天的事兒多著呢!”
他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屋內凝重的氣氛。
弗農姨父像是終於認命了,他挺了挺肥胖的胸膛,努力找回一家之主的威嚴。
“哼!既然……既然她非要去,我們得……得看著她進去!”
他這話像是說給海格聽,也像是說給自己和佩妮聽,“我們得知道她到底去了個什麼鬼地方!”
佩妮姨媽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緊緊抓住了哈莉的手,這一次不是禁錮,而是不舍的依戀。
“我們送你一段。”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於是,一行人就以這樣一種奇怪的組合走進了冰冷的雨幕裡。
海格提著哈莉輕飄飄的行李箱,像一座移動的小山走在最前麵。
弗農姨父緊緊跟在旁邊,仿佛在監視押運貴重物品。
佩妮姨媽死死攥著哈莉的手,達力則磨磨蹭蹭地跟在最後,不時好奇又畏懼地偷瞄海格寬闊的背影。
雨小了些,但風依舊凜冽。
他們沉默地走著,氣氛壓抑。
這條路,仿佛是一場無聲的告別儀式。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家肮臟狹小的酒吧門口——破釜酒吧。
它擠在一家大書店和一家唱片店中間,門麵又黑又破,路過的人們行色匆匆,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就是這兒了!”海格快活地說。
弗農姨父嫌惡地皺起鼻子,瞪著那扇仿佛幾百年沒擦過的窗戶,但從鼻子裡哼出的氣卻弱了不少。
“就……就這?”
海格沒理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彎下巨大的身軀鑽了進去。
弗農姨父和佩妮姨媽在門口猶豫了一下,交換了一個緊張的眼神。
佩妮姨媽的手握得更緊了。
最終,弗農姨父像是下了極大決心,率先邁了進去,佩妮姨媽立刻拉著哈莉跟上,達力也慌慌張張地擠了進來。
裡麵的空氣溫暖而黏膩,混合著烤麵包、啤酒和某種陳舊木頭的味道。
光線昏暗。
原本嗡嗡的談話聲在他們進來的瞬間戛然而止。
哈莉感到至少二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住了自己。
她下意識地往佩妮姨媽身後縮了縮。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梅林的胡子……是海格……”
“快看他的後麵……”
“那個女孩……紅頭發,綠眼睛……還有那道疤痕……”
“難道是……哈莉·波特?”
“大難不死的女孩”這個詞像幽靈一樣飄蕩。
哈莉感到額頭上的傷疤突然灼痛起來,她慌忙用手撥開前額的頭發。
一個戴著厚重圍巾、臉色蒼白、看起來緊張兮兮的男人結結巴巴地向海格問好。
酒吧老板老湯姆激動地從吧台後麵衝了出來,想要抓住哈莉的手。
一個穿著紫紅色長袍的老巫師也激動地跳了起來。
德思禮一家像受驚的鵪鶉一樣緊緊靠在一起。
弗農姨父把佩妮和哈莉護在身後,儘管他自己也臉色發白,而達力嚇得完全沒了平時的囂張。
他們驚恐地看著這群“怪人”,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讓他們隻想立刻逃離。
佩妮姨媽看著那個激動得要哭出來的老巫師,看著酒吧裡形形色色、穿著古怪長袍的人,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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