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魔杖與選擇
海格帶來的驚人真相像一塊巨石投入哈莉心湖,激起滔天巨浪後,留下的是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漩渦。
她是“大難不死的女孩”,她的父母是英勇犧牲的巫師,她額上的疤痕是戰爭與奇跡的印記……
這些信息過於龐大和駭人,幾乎將她十一年來建立的認知徹底摧毀。
她坐在那裡,捧著那杯已經不再滾燙卻依然能提供些許暖意的古怪茶水,眼神空洞地望著壁爐裡跳躍的火焰。
悲傷、恐懼、茫然,還有一種被強行賦予的、她完全不想要的身份感,在她心中激烈交戰。
她依舊緊緊靠著佩妮姨媽,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海格看著沉默不語的哈莉,以為她被真相震撼得說不出話,或許正在慢慢接受。
他覺得是時候再推進一步了。
他再次把手伸進那個仿佛無底洞般的鼴鼠皮口袋,這一次,他掏出了一個狹長的、有些陳舊的木盒。
“看這個,哈莉。”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莊重,“我想你應該看看這個。”
盒子裡,深色的天鵝絨襯墊上,靜靜地躺著一根纖細、光滑的木棍。
它看起來古老而優美,材質獨特,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你媽媽的魔杖。”海格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感情,“柳木製的,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長,揮起來颼颼響,非常適合施咒。奧利凡德先生說這是根極好的魔杖。”
他將盒子向哈莉的方向遞過去。
魔杖,她母親的魔杖。
哈莉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了過去。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接觸到屬於她生母的、屬於那個魔法世界的具體物件。
它看起來如此精致,甚至有些脆弱,與她想象的“怪物”的力量截然不同。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奇異的吸引力湧上心頭。
佩妮姨媽看到那根魔杖,像是被蛇咬了一口,猛地倒吸一口冷氣,把哈莉往自己身後拉得更緊,仿佛那根小木棍比海格本人還要可怕。
“拿開!把那東西拿開!”她尖聲叫道,聲音裡充滿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恐懼和厭惡。
弗農姨父也緊張起來,再次試圖擋在前麵:“夠了!別再拿這些……這些邪門的東西來嚇唬她!”
但海格沒有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隻看著哈莉,看著那雙翠綠眼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不僅有恐懼,還有一絲無法抑製的好奇與渴望。
“摸摸看,哈莉。”海格鼓勵道,語氣異常溫和,“它不會傷害你,它是你母親的一部分。”
哈莉的心劇烈地跳動著。
理智和情感在撕扯。
姨父姨媽的恐懼是真實的,她自己的恐懼也是真實的。
但那是她媽媽的……她從未真正擁有過任何屬於父母的東西。
德思禮家關於她父母的照片和遺物少得可憐。
鬼使神差地,在佩妮姨媽驚恐的目光和弗農姨父的阻止聲中,哈莉顫抖地、極其緩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那根光滑的魔杖。
指尖傳來一種奇特的、微微溫熱的觸感,仿佛這根木頭擁有自己的生命。
一瞬間,一種難以形容的、微弱卻清晰的悸動順著她的指尖傳遍全身,像是一聲遙遠的呼喚,又像是一星沉睡的火種被輕輕觸動。
她猛地縮回手,仿佛被燙到一樣,心臟狂跳不止。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
既不完全是害怕,也不完全是排斥。
是一種深藏的、與她血脈相連的東西被喚醒了。
海格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反應,黑眼睛裡閃過一絲了然的微光。
他輕輕合上盒蓋,沒有逼迫她更多。
隻是鄭重地將盒子放在旁邊一個相對穩固的木箱上,讓那根魔杖存在於所有人的視線之內,像一個沉默卻強大的證據。
“你看,哈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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