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僵局與火光
哈莉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的拒絕,像一堵無形的牆,矗立在她與巨人海格之間。
小屋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隻有狂風暴雨仍在不知疲倦地撞擊著這搖搖欲墜的避難所,仿佛在為這場對峙助威。
海格巨大的身軀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習慣了對魔法世界充滿好奇和向往的小巫師,而不是這樣一個緊緊依附著麻瓜家庭、並對自身本質充滿恐懼和排斥的女孩。
他撓著濕漉漉的亂發,發出像是困獸般的嘟囔。
“可是……信……”
他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巨大的手又在那個深不見底的鼴鼠皮口袋裡摸索起來。
掏出一大把被雨水浸得濕透、邊緣破損的羊皮紙信封,正是那些曾經塞滿德思禮家門縫的信。
“你看!哈莉!霍格沃茨給你寫了這麼多信!他們希望你回去!這說明你是被需要的!”
他將那疊濕淋淋的信遞過來,但哈莉隻是驚恐地向後縮了縮,仿佛那不是信,而是燙手的火炭。
佩妮姨媽更是發出一聲厭惡的驚喘,把哈莉摟得更緊。
“我們燒掉那些東西!”弗農姨父看到信,像是被激發了某種勇氣,聲音雖然發顫卻帶著恨意,“我們躲到這裡來!我們絕不會讓你得逞!”
“燒掉?”海格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怒意,他小心地將那些濕信塞回口袋,仿佛那是珍貴的寶物,“你們燒掉霍格沃茨的信?你們知不知道——”
他的話被一陣更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
是達力。
他一直被母親緊緊摟著,嚇得不敢動彈,但寒冷、饑餓和極度的恐懼終於讓他支撐不住,開始劇烈地咳嗽和發抖,臉色發青。
“達力!哦,我的達力寶貝!”
佩妮姨媽的注意力瞬間被兒子吸引,她驚慌地摸著達力的額頭,發現燙得嚇人。
“他病了!他凍病了!都是因為這鬼地方!因為你!”她猛地抬頭,用充滿怨恨和恐懼的眼神瞪著海格,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錯。
海格看著那個胖男孩確實情況不妙,又看看擠在一起瑟瑟發抖、麵黃肌瘦的一家人,以及這個冰冷潮濕、毫無生氣的破屋子,他巨大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即使在他看來,這環境也太過分了。
“嘖……”他發出不滿的聲音,似乎終於意識到強行帶人走之前,有些現實問題必須解決。
想起鄧不利多,臨走前的囑咐,說要有充足的準備。
他突然轉過身,不再緊盯著哈莉,而是走向那個冰冷、積滿灰燼的壁爐。
德思禮一家驚恐地看著他,不知道這個巨人又要做什麼。
隻見海格蹲下身,即使蹲下,他也依然龐大得嚇人。
將他那隻巨大的提燈放在一邊,然後伸出粗壯得像小樹樁一樣的手指,對著那堆冷灰嘀咕了句什麼。
轟!
一團旺盛、溫暖、金紅色的火焰猛地從灰燼中躥起,瞬間點燃了壁爐裡早已準備好的、但顯然德思禮一家沒人會擺弄的潮濕木柴。
溫暖的光芒和熱量幾乎是立刻擴散開來,驅散了緊逼的寒意,將整個昏暗的小屋照亮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那火焰燃燒得異常旺盛和穩定,仿佛自帶生命力,完全無視了外麵仍在呼嘯的狂風暴雨。
這突如其來、近乎神奇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達力的咳嗽似乎都減輕了一些,他下意識地向著溫暖源蜷縮過去。
佩妮姨媽和弗農姨父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團火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更深的恐懼。
這是他們極力避免、極力否認的力量,此刻卻如此真實、如此……有效地出現在眼前,帶來了他們迫切需要卻又極度排斥的溫暖。
海格滿意地看著火焰,然後又從他的大口袋裡掏出一個巨大的、看起來黑乎乎的銅壺和幾個同樣巨大的搪瓷杯子。
他看也沒看,直接將銅壺塞進熊熊燃燒的壁爐裡架好,然後又像變戲法一樣摸出一個小布包,往壺裡撒了些像是茶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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