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特別般配
“江師弟,師兄隻是關心……”
沈妄臉眼底深處掠過陰翳,但很快又被他強行壓下。
“師兄與其關心我,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
蘇聽晏忽然從江鬱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懶洋洋地打斷他,指了指自己眉心的九重金印,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沈妄額間早已隱去的二重印記。
“鏡子有時候挺準的,對吧?”
沈妄瞳孔微縮。
蘇聽晏沒了跟他周旋的興致,他揉了揉被金光晃得有些發花的眼睛,乾脆利落地對著高台方向喊道:“師尊!有人騷擾你徒兒!你管不管啊?”
問心台上霎時鴉雀無聲,所有弟子齊刷刷望向高台,又齊刷刷看向臉色瞬間青白交加的沈妄。
幾乎是蘇聽晏喊完的下一瞬,空間微漾,宋鶴繹的身影便已出現在問心台上,立於蘇聽晏身側。
“累了?”
“嗯!”
蘇聽晏立刻點頭,順勢往宋鶴繹身邊靠了靠,指著自己眉心,委屈巴巴,“這玩意兒晃眼睛,還招蒼蠅。”
被比作“蒼蠅”的沈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臉色煞白,強撐著行禮,“宋師叔……”
宋鶴繹淡淡掃了他一眼。
“宗門大比期間,嚴禁滋擾同門,影響試煉心境,念你初犯,自行去戒律堂領十道清心符,閉關抄寫靜心咒百遍,第三關開始前不得出關。”
沈妄猛地抬頭,眼底滿是不甘,“宋師叔!弟子隻是關心蘇師弟……”
“需要本座重複第二遍?”
宋鶴繹眸光微沉,周遭溫度驟降。
沈妄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深深低下頭,“……弟子,領命。”
他看了一眼躲在宋鶴繹身後、正衝他做鬼臉的蘇聽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轉身踉蹌離開。
“嘖,沒意思。”
蘇聽晏撇撇嘴。
“走了。”
宋鶴繹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帶著蘇聽晏朝著醉夢閣方向去。
江鬱瞪了眼背影狼狽的沈妄,他總覺得沈妄看老蘇的眼神不對勁,嘖,回去讓老爹查查。
高台上,一眾長老搖頭失笑。
“這小混蛋……告狀倒是利索!”
賀以清沒好氣道。
雲渡塵望著醉夢閣的方向,輕歎一聲:“他哪裡是告狀,他分明是……”
分明是知道,隻要他喊,那個人就一定會來。
醉夢閣內,桃花紛飛。
宋鶴繹將人帶回,便見蘇聽晏立刻踢掉鞋子,毫無形象地把自己摔進軟榻裡,順手撈過矮幾上一壇未開封的桃花釀,抱在懷裡不撒手。
“累了就歇息,抱酒壇子作甚?”
宋鶴繹在榻邊坐下,抬手想將那酒壇拿走。
“別動!”
蘇聽晏抱得更緊了些,翻了個身,麵朝裡,隻留給宋鶴繹一個後腦勺,“這是我給自己的獎勵!今天被那破鏡子照了那麼久,又被沈妄惡心了一下,我需要壓壓驚!”
宋鶴繹的手頓在半空。
罷了。
“隨你。”
他抬手淩空攝來茶壺,斟了杯清心凝神的暖茶,放在榻邊矮幾上。
閣內安靜下來,隻有窗外桃花簌簌落下的輕響,和榻上人抱著酒壇飲酒的聲音。
過了半晌,蘇聽晏自己先憋不住了。
他偷偷側頭,用眼角餘光瞟宋鶴繹。
宋鶴繹正閉目調息,墨發披散,那抹紅色格外醒目,讓他添了人間煙火氣。
蘇聽晏看著看著,心裡那點因為金印和沈妄而起的煩躁不知不覺就散了。
師尊這模樣真是好看。
比幻心林幻化出來的幻象好看。
比他見過的所有的人都要好看。
“師尊。”
“嗯?”
“您說,雲錦衣坊的衣服做好了沒有?”
宋鶴繹睜眼,看向他:“怎的又惦記這個?”
“當然惦記!”
蘇聽晏乾脆翻過身,麵對宋鶴繹,眼睛亮晶晶的,“我付了定金的!好幾套呢!都是頂好的料子,最時興的款式,等送到了,您一定要穿給我看!”
宋鶴繹沒應聲,隻是看著他。
蘇聽晏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嘴硬道:“徒兒孝敬師尊,給師尊添置新衣,不行嗎?您那些白衣穿了至少有十幾年了,也該換換了!”
“醉夢閣的桃花釀,十幾年也未換過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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