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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欺

問心鏡內,蘇聽晏等得不耐煩了。

他屈指又敲了敲鏡麵,“喂,鏡子老兄,你到底給不給印記?不給小爺走了啊!”

話音剛落,純白空間轟然破碎。

蘇聽晏隻覺眼前一花,人已回到問心台上。

耳畔傳來江鬱驚疑的聲音:“老蘇,你怎麼樣?在裡麵待了這麼久,鏡靈問了你什麼?”

“久嗎?”

蘇聽晏揉了揉眼睛,抬眼望去,這才發現台上眾弟子皆已結束問心,此刻正或盤坐調息,或低聲交談,唯獨他最後一個出來。

台上空地上,沈妄正含笑望著他,那眼神依舊溫和,卻讓蘇聽晏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不久不久。”

江鬱嘿嘿一笑,壓低聲音,“也就比沈妄多待了一炷香時間。”

蘇聽晏挑眉,正要說話,忽聽台上驚呼聲四起。

“印記顯現了!”

“快看!沈師兄眉心,是二重印記!”

蘇聽晏抬眼望去,隻見沈妄額間浮起淡淡的橙色紋路,緩緩旋轉,隨即隱入眉心。

沈妄神色不變,依舊含笑而立。

“二重?”

江鬱皺眉,“以他六重境巔峰的修為,還有這兩年在外曆練的機緣,怎麼也該有四重才對……”

蘇聽晏不置可否。

他對這些虛名本就不甚在意,此刻隻想趕緊結束,他想回醉夢閣睡覺。

然而,隨著一名名弟子眉心印記顯現,問心台上氣氛逐漸古怪起來。

五重、四重、三重……最高者是一名閉關三十年的劍修師兄,得了六重印記,引得眾人驚歎。

可蘇聽晏眉心,始終空空如也。

“怎麼回事?”

有弟子小聲嘀咕,“蘇師兄怎麼還沒顯現印記?”

“該不會是……零重吧?”

有人大膽猜測,隨即被身旁同伴捂住嘴,“噓!別胡說!蘇師兄再怎麼也不可能零重!”

“對啊!就算是鏡子出了問題,也不可能是蘇師兄零重!”

若是換作旁人,隻會覺得這話狂妄至極。

可偏偏……那是蘇聽晏啊。

天衍宗百年難遇的符道天才,不到二十歲的六重境,曆年宗門大比,隻要有蘇聽晏在,其他人隻衝著爭第二的絕世天驕。

江鬱扯著蘇聽晏袖子,急道:“老蘇,你是不是在鏡子裡把鏡靈氣著了?”

蘇聽晏翻了個白眼,“我哪兒知道?那破鏡子問完話就裝死。”

高台上,賀以清眉頭緊鎖,轉頭看向雲渡塵,“渡塵,問心鏡是不是出問題了?”

哪怕那小混蛋平日裡行事再跳脫,也不可能是零重,除非是……問心鏡出了岔子。

哪怕那是天衍宗立宗兩千年來從未出過問題的問心鏡。

雲渡塵指尖掐訣,片刻後搖頭,“鏡靈運轉正常,並無異樣。”

“那怎麼……”

賀以清話未說完,忽見一旁宋鶴繹緩緩起身。

“來了。”

宋鶴繹抬眼道。

話音方落,問心台上方,蒼穹驟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暗沉,雲層翻湧,天衍宗二十二主峰、四十四次峰同時震動,峰頂靈光衝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漫天星鬥。

“天地共鳴!”

江崢失聲驚呼,“是九重印記現世的異象!”

“什麼?!”

賀以清猛地站起,“九重?天衍宗立宗以來,除卻鶴繹,無人得九重印記,難道是……”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問心台中央。

蘇聽晏還歪著頭跟江鬱鬥嘴,渾然不知自己已成為全場焦點。

江鬱戳了戳他眉心,“會不會是你把鏡子氣到了,鏡子故意氣你,給你藏起來了?”

蘇聽晏無辜道:“我也不知道,可能破鏡子年久失修,把我漏了吧。”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自蘇聽晏眉心迸射而出。

金光璀璨如日,直衝霄漢,與漫天星鬥交相輝映,緊接著,一層層紋路在他額間憑空出現。

九息後,九紋齊現,整個天衍宗的護山大陣為之共鳴,鐘聲自各峰響起,連綿不絕。

“九重印記……”

有長老喃喃道:“真的是九重……”

問心台上,眾弟子早已目瞪口呆。

沈妄臉上的笑容僵住,他死死盯著蘇聽晏眉心的印記,袖中的手悄然握緊。

蘇聽晏被這金光晃得眯起眼,抬手摸了摸眉心:“這什麼玩意兒?亮得跟燈籠似的。”

“老蘇你……”

江鬱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九重!是九重印記!千年以來第二個九重!”

“哦。”

蘇聽晏反應平平,“所以呢?能換靈石嗎?”

江鬱:“……不能。”

“那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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