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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永遠都是我師尊

蘇聽晏穩穩落地,一眼便瞥到銅鏡底座旁衝著他招手的江鬱,他快步走去。

“蘇師弟,別來無恙。”

一道溫柔聲音自身側傳來。

蘇聽晏側目,隻見一襲淡青長衫的青年含笑而立,眉眼柔和,氣質溫文,是碧望峰大師兄沈妄。

兩年未見,此人修為竟已至六重境巔峰,氣息內斂圓融,顯然得了不小的機緣。

“沈師兄。”

蘇聽晏隨意頷首,腳步未停。

沈妄上前半步,恰好攔住他的去路,笑容溫和,“聽聞師弟前幾日破境引動地脈,聲勢浩大,如今看來傷勢已愈,真是可喜可賀。”

他說話時目光“不經意”落在蘇聽晏耳畔的墜子上,眼神微深,“這耳飾倒是別致,與師弟很是相配。”

蘇聽晏挑眉,尚未開口,一道身影已從旁插了進來。

江鬱不知何時衝了過來,板著臉擋在蘇聽晏身前,對著沈妄皮笑肉不笑道:“沈師兄關心同門是好事,不過大比在即,還是各做準備為妙,你說是不是?”

語氣裡的疏離與警惕毫不掩飾。

沈妄笑容不變,目光卻越過江鬱,仍停在蘇聽晏臉上,“江師弟說得是,蘇師弟,大比比試,還望手下留情。”

言罷,他這才緩步退開,回到原先的位置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江鬱扭頭瞪向蘇聽晏,壓低聲音道:“你離他遠點,我總覺得這人不太對勁。”

蘇聽晏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目光卻已投向青銅巨鏡。

他確實不太喜歡沈妄。

兩年前沈妄下山遊曆前,看他的眼神就時常讓他覺得不舒服,那種溫潤表象下,仿佛藏著某種粘稠的、令人不適的東西。

如今曆練歸來,這感覺更明顯了些。

不過他向來懶得在這些事上費神。

蘇聽晏拉著江鬱隨意尋了處空地坐下,指尖把玩著耳墜。

兩人一邊嘀嘀咕咕,一邊慢悠悠品茶。

期間陸續有弟子通關,到達問心台。

五個時辰後,第一關結束,幻心林關閉,未通過弟子自動被傳送至幻心林外廣場處。

“第二關,問心鏡。”

雲渡塵的聲音通過陣法傳遍問心台。

“此關不設淘汰,鏡靈三問,問爾本心,如實作答即可,所得印記重數,關乎後續天衍秘境機緣分配。現在,開始。”

話音方落,青銅巨鏡驟然光華大放。

蘇聽晏隻覺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時,已置身於一片純白空間。

四周空無一物,隻有麵前懸著一麵等人高的水鏡,鏡中映出他的模樣。

星藍錦袍,墨發高束,右耳垂上冰藍耳墜流光溢彩,唇角掛著張揚的笑。

“蘇聽晏。”

鏡中傳來鏡靈的聲音。

“問心第一問:汝之道為何?”

蘇聽晏挑眉,想也不想,“符道啊,不然還能是什麼?”

鏡靈沉默片刻:“非是修行之道,而是汝心中之道,汝為何修道?為何持符?為何立於天地之間?”

蘇聽晏輕嘖一聲,抱臂靠在鏡旁,卻難得認真了幾分。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一個極其無聊的問題,“大概是因為……有意思啊。”

鏡靈:“……”

蘇聽晏接著道:“符道縱橫,天地皆可為紙,萬法皆可成紋,我畫符,因為有趣,因為痛快,因為能把我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變成現實,至於立於天地之間……”

他忽然笑了,笑容裡滿是少年意氣。

“這天地既然有我蘇聽晏,那我便該是最恣意的那一個,我想讓桃花開,醉夢閣便四季桃花不敗,我想看雷劈誰,那天雷就得聽我的話,我想護的人,九天十地無人能動,我想揍的人,天道來了也得給我讓道。”

“這就是我的道。”

鏡麵波紋輕蕩,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問心第二問:汝所求為何?”

這個問題讓蘇聽晏稍微認真了點。

他想了想,淺藍色的眼睛在純白空間裡顯得格外清亮。

“我求什麼?”

他先自問了一句,隨即唇角勾起,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張揚與貪心。

“我求醉夢閣桃花年年開得熱鬨,求驚蟄劍飲儘天下不平血,求符紙永遠畫不完,求雷劫次次都劈得痛快。”

“我求江鬱的丹爐別老炸,求賀師伯少罵我幾句,求雲師叔多給我幾本符陣古籍。”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語速極快,然後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幾分。

“求師尊……”

“永遠都是我師尊。”

最後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他說完後自己先愣了下,隨即又覺得這念頭理所當然。

宋鶴繹當然要永遠是他師尊,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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