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孩子的去留
維克托坐在書房裡,指尖夾著一支已經燃了半截的雪茄。他麵前的辦公桌上攤著一份文件,但他一個字也沒有讀進去。他在想事情。想一件他拖延了數月、如今已經不能再拖下去的事情——她肚子裡的那個孩子。
再過不到兩個月,那個孩子就要降生了。他必須提前做好決定。這個孩子肯定不能留在她身邊。他無法容忍她日日夜夜將注意力傾注在另一個生命上——更何況那個生命流著另一個男人的血。但直接處理掉……他也不是沒有動過這個念頭。在更早些時候,在他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在意她的死活之前,他曾想過,等孩子生下來,處理掉就是了,反正不過是個雜種。但現在,他不能確定,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意外夭折”了,她會不會徹底失去活下去的意誌。他見過她絕望的樣子,也見過她為了活下去而強迫自己咽下食物的樣子。他知道,支撐她撐到現在的,除了對家人的牽掛,很大程度上還有對這個孩子的責任感。
那就隻能送走了。找一戶可靠的人家,給一筆足夠的錢,送到遠遠的地方去,讓她永遠不知道孩子的下落。他靠在椅背上,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他看著那縷青煙在空氣中盤旋、擴散、最終消散於空氣中,目光也隨之變得幽深。然後,一個念頭忽然在他腦海中浮現——不,不必送到不相乾的人家去。他有一個更好、更完美地計劃。
他叫來了邁爾。
“去辦幾件事。”維克托雙手交叉在桌麵上,語氣平靜而條理清晰,“第一,找可靠的醫生,偽造一份詳細的助產記錄,內容包括產婦難產、大出血、搶救無效死亡。所有文件要逼真。第二,準備一份骨灰。要逼真,能過得了任何查驗。第三——”他停頓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幽暗的光,“在孩子出生後,將那份偽造的死亡證明和骨灰,連同孩子一起,送到維拉尼亞去。交給她的丈夫。”
邁爾的眼睛微微睜大。他跟在維克托身邊多年,早已習慣了長官各種出人意料的決策,但這一條,依然讓他心底微微一驚。這個計劃意味著,從今往後,在那個維拉尼亞男人和所有認識她的人眼中,她已經死了。她將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不再有任何可以被尋找、被解救的可能。他低下頭,應道:“是,長官。我會妥善安排。”
“還有,”維克托補充道,“全程錄像。從孩子被送出莊園開始,到交接的過程,都要錄下來。”
邁爾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長官的用意。錄像不是為了留存紀念,而是為了在未來某一天,如果她再次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可以用來徹底擊碎她的幻想——你看,你的孩子已經回到了他親生父親身邊,你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牽掛了。你唯一能待的地方,就是我身邊。他低下頭:“明白。”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維克托來到了西郊莊園。他進門時,蘇瓊琚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件快要完工的小衣服,低著頭認真地縫著最後一排針腳。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行動變得遲緩笨拙,連彎腰撿東西都需要扶著東西慢慢蹲下。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是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恐懼、警惕,還有一絲這些日子以來勉強培養出的、習慣性的順從。她放下手裡的針線,想要站起來,被他按住了肩膀:“坐著吧,別動了。”
他在她身邊坐下,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將她摟進懷裡,而是沉默了一會兒。蘇瓊琚察覺到他的沉默有些不同尋常,心裡不由得微微懸了起來。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看不出喜怒。她不敢問,隻能低下頭,假裝繼續整理手裡的針線。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要低一些:“孩子的事,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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