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到底是怎麼做家屬的!”
急診室醫生的聲音裡夾雜著對生命的痛惜,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蔣聿齊原本就緊繃到了極點的神經上。
當“腦部膠質瘤晚期”這幾個冰冷而殘酷的黑體字,隨著那張薄薄的CT報告單一起砸在蔣聿齊的胸口時,他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蔣聿齊呆滯地低下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張滑落在地的片子,那上麵有一團巨大而刺眼的陰影。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無比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拚命汲取氧氣。
他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了站在一旁、臉色已經有些發白的林晚棠。
“你不是說她是軀體化障礙嗎?!”蔣聿齊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變調,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你不是口口聲聲向我保證,她所有的症狀都隻是心理問題嗎?!”
他一把揪住林晚棠的領口:“那你告訴我現在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是腦瘤晚期?!”
麵對蔣聿齊吃人的目光,林晚棠的眼神慌亂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踩著高跟鞋上前一步,下巴微微抬起:“聿齊,這兩者在醫學上並不衝突。”
“宋小姐確實存在嚴重的心理創傷和焦慮情緒,她的失控是真實存在的。”
“就算她沒有得腦部腫瘤,就憑她最近極度脆弱的心理狀態,跳樓也是她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必然結果。”
她話裡話外,都說宋梔必死無疑。
醫生大步上前,一把從地上撿起那張CT片子,幾乎是懟到了林晚棠的臉上,指著上麵的陰影破口大罵。
“你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腫瘤壓迫神經導致的失憶、視力模糊、肢體失控、劇烈頭痛,全都是鐵打的器質性病變!病人每一次喊疼,都是腦神經在被腫瘤瘋狂擠壓、撕裂!”
醫生的胸膛劇烈起伏,指著林晚棠的鼻子厲聲質問:“你作為一個醫生,居然把這些能夠要人命的症狀,輕飄飄地歸結為心理防線崩潰?你到底是救死扶傷的醫生,還是草菅人命的殺人凶手?!”
林晚棠張了張嘴,卻半天擠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隻能心虛地閉上了嘴,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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