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的手開始劇烈發抖,腦子裡像被生生劈開了一道裂縫。
懷孕?我和蔣聿齊有過一個孩子?
我死死盯著那張B超單,試圖從腦海深處挖出一點相關的記憶。
醫院,消毒水,蔣聿齊的手……
越想,頭越像被鋼針狠狠攪動,疼得我蜷縮在地毯上,冷汗涔涔。
保姆嚇壞了,衝過來扶我:“太太,您怎麼了?”
我抓住她的手,聲音抖得厲害:“我懷過孕嗎?那個孩子呢?”
保姆臉色猛地一變,眼神慌亂地躲閃。
“太太,您別想了,先生說過,家裡不準再提這件事。”
先生說過,不準提。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我失去過一個孩子,隻有我忘了。
我扶著沙發慢慢站起來,捏著那張B超單往外走。
保姆急忙攔我:“太太,先生在書房和林醫生談事,您不能過去。”
我充耳不聞,我隻想找蔣聿齊問清楚真相。
書房門沒有關嚴。
我剛走到門口,林晚棠溫和卻殘忍的聲音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聿齊,她最近瘋狂翻找過去的舊物,說明創傷記憶正在被刺激。”
“她的失憶、行為混亂、說自己頭疼,都是流產創傷後的轉移表現。”
我僵在原地。原來在她嘴裡,我連忘記孩子,都隻是心理創傷。
蔣聿齊聲音很低:“她是真的不記得了?”
“這很正常。”林晚棠說,“流產對她刺激太大,她的大腦會選擇性回避痛苦記憶。”
“聿齊,我建議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先進行一段時間的封閉治療。”
精神病院,封閉治療。
這八個字像一記重錘,轟然砸碎了我最後一口氣。
我死死捂住嘴,靠在冰冷的牆上。
書房裡死寂一片,蔣聿齊沒有立刻拒絕。
他的沉默,比任何宣判都讓人絕望。
我忽然想笑,眼淚卻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不管我怎麼解釋,怎麼求他,怎麼疼到整夜睡不著,都沒有用。
我低頭看著手裡被捏皺的B超單,忽然覺得很累。
是整個世界都把我推到懸崖邊,而我終於沒有力氣再往回爬的累。
我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回臥室。
保姆看見我從走廊儘頭回來,臉色白得嚇人。
“太太,您……”
我看著她,輕聲問:“我是不是瘋了?”
保姆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
我點點頭:“我知道了。”
我回到臥室,把那張B超單平整地放在床頭。
眼淚決堤而下,我捂住嘴,壓抑著哭腔:“對不起,寶寶,媽媽連你都忘了……”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風吹動窗簾,像有人站在暗處輕輕歎氣。
我慢慢走過去,推開窗。
凜冽的冷風灌進來,吹透了我的單衣。
門外傳來保姆驚恐變調的聲音:“太太……您別站在那裡!”
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刻,我腦子裡前所未有的安靜。
沒有林晚棠的診斷,沒有蔣聿齊的厭惡,也沒有那要命的頭疼。
如果我真的瘋了,那就到此為止吧。
別再讓蔣聿齊害怕了。也別再讓我繼續忘下去了。
我閉上眼,縱身一躍。
另一邊,書房裡。
林晚棠還在等蔣聿齊的回答:“聿齊,封閉治療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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