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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那份輕飄飄的搶救同意書,此刻在蔣聿齊的手裡卻重若千鈞。

他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那支黑色的簽字筆。

筆尖落在紙麵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痕跡,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在右下角簽下了“蔣聿齊”三個字。

“醫生……”蔣聿齊一把死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袖口,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不管花多少錢,用什麼藥,我不能失去她……”

醫生看著眼前這個瀕臨崩潰的男人,沉重地點了點頭:“我們會儘全力的。”

說完,醫生毫不猶豫地轉身,快步衝回了急救室。

沉重的大門再次緊緊關上,將生與死隔絕在兩端。

走廊裡,隻剩下蔣聿齊和林晚棠兩個人。

蔣聿齊轉過身看著林晚棠。

他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以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一種仿佛要將人扒皮抽筋的駭人戾氣。

林晚棠慌亂地後退幾步,卻還是梗著脖子。

“蔣聿齊,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你自己!”

“是你自己內心對精神病有著極度的恐懼!是因為你害怕宋梔像你那個精神病母親一樣發瘋,害怕她變成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來傷害你!”

“是你一直在潛意識裡排斥她可能生了別的病,是你一直在我麵前強調她的失常!我隻是一個心理醫生,我順水推舟,給出了你潛意識裡最想要的診斷而已!是你親手把她關在家裡,是你剝奪了她去醫院看腦科的權利!真正害死她的,是你自己!”

林晚棠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絞碎了蔣聿齊的大腦,將他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防線擊得粉碎。

他愣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他終於明白,真正把宋梔從樓上推下去的,不是林晚棠那幾張虛假的評估量表,而是他的傲慢與偏見。

蔣聿齊的眼底泛起駭人的紅血絲,神情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沉與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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