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下意識鬆開手,“當啷”一聲,帶血的水果刀砸在瓷磚上。
這清脆的響聲像觸動了某個可怕的開關。
蔣聿齊猛地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狠狠往後一拽。
“你拿刀乾什麼?”
我被拽得踉蹌,指尖的血瞬間蹭臟了他潔白的襯衫袖口。
他低頭看見那點血,臉色瞬間褪得灰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甩開我。
那一刻,他像透過我,看到了多年前那個精神失控、拿著碎玻璃劃傷他的母親。
我慌忙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切檸檬。我惡心,想泡水……”
“夠了!”蔣聿齊的聲音驟然拔高。
他盯著我,胸口起伏得厲害,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陰霾。
“拿著刀站在廚房裡,滿手是血,還一動不動地看著!宋梔,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眼眶發紅,聲音發抖:“因為我剛才忘了該怎麼止血。”
這句話說出口後,廚房裡忽然安靜下來。
蔣聿齊看著我,眼神忽然間變得更冷,也更戒備。
“忘了該怎麼止血?”他重複了一遍,扯起一抹冷笑:“宋梔,你還覺得自己沒瘋嗎?”
我僵在原地,說不出話。
保姆被動靜驚醒,匆匆跑出來,看見廚房裡的血,也嚇白了臉。
“拿醫藥箱。”蔣聿齊冷聲吩咐。
他把我按在餐椅上,動作粗暴地用碘伏衝洗傷口、纏紗布。
他的手很穩,可我能感覺到那股壓抑到極點的怒火與恐懼。
我低聲說:“聿齊,我真的不是故意嚇你。”
他沒有回答。
我看著他垂下的眉眼,忽然忍不住哽咽。
“我也很害怕。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忘。我不是想傷害誰……”
“宋梔。”他抬起眼,裡麵沒有心疼,隻有一層冷冰冰的判斷。
“從今天開始,你不許再進廚房。”
我愣住了。
“所有刀具、剪刀、玻璃杯,全部收走。”他轉頭看向保姆,語氣不容置疑,“她房間裡的藥也全部拿走,按劑量給她。”
“蔣聿齊!”我臉色慘白,“你是在保護我,還是在防賊?”
他看著我,聲音沉得像鐵:“我不能讓你傷人,也不能讓你自殘。”
他別開眼,不再看我。
當著我的麵,保姆戰戰兢兢地清空了刀架,收走了剪刀,將玻璃水杯換成了塑料杯。
連我放在床頭的止疼藥,也被蔣聿齊親手拿走,落了鎖。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被徹底“安全化”的家,荒唐得想笑。
我隻是劃傷了一根手指,可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將我當成了一個隨時會暴起殺人的瘋子。
被禁止任何“危險”行為以後,我開始瘋狂在家裡找東西。
找照片,找信,找票根,找所有能證明我和蔣聿齊曾經相愛過的東西。
我怕自己真的會忘,怕腦子裡那塊橡皮擦,連他曾經溫柔的樣子都擦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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