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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包裝”完畢

接下來的幾天,君玥安一直被關在那間小房間裡。

房間隔音很差,槍聲、哭喊聲、慘叫聲…每天都會時不時響起。她漸漸習慣了那些聲音,但每次聽到還是會本能縮一下肩膀。

那女人每天都來送飯,早上一次,傍晚一次。除了第一天,她沒再和君玥安多說過一句話,每次放下餐盤,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君玥安每頓都吃得乾乾淨淨。

MSF入職培訓刻在了骨子裡:在被囚禁的情況下,保持體力是生存第一法則。

吃飯,是任務。

君玥安不知道自己要被送上哪個“大人物”的床,不知道老趙和阿萊有沒有在找她,不知道她被綁架的消息有沒有傳回曼穀,她什麼都不知道。

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外麵一切照舊,隻有她的世界停擺了。

她坐在窗台上,呆呆的看著外麵那片高得看不到頂的圍牆。

那牆頭盤著一圈又一圈的鐵絲網,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持槍守衛,槍管和鐵絲網在日光下反著光,刺得她眼睛痛。

第七天中午,房鎖開了。

來的不隻是那女人,還有兩個年紀大一些的M國女人。一個端著沐浴用品,另一個手裡拎著一條米白色薄紗裙。

君玥安看著那架勢,心咯噔一下。

“洗澡,換衣服。”那女人終於說了七天來的第一句話,“等下會有人來接你。”

君玥安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床沿抵住了她的腿彎,她退不了了。

“誰接我?”

那女人沒回答。

“去哪裡?”

還是沒回答。

那女人側過頭,對那兩個女人使了個眼色。

她們走上前,開始脫她的衣服,T恤、褲子、內衣。

君玥安沒有反抗,反抗隻會白費力氣。隻是她的四肢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手本能護住了脖子上那條鏈子。

女人看了她手一眼,注意到了那枚戒指,她用緬語說了句什麼,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沒必要拿”。

她們點了下頭。

水從花灑裡落下來,順著君玥安的肩膀往下淌,淌過肋骨,淌過腰窩,淌過膝蓋,溫熱的,和東南亞的雨一樣。

頭發被洗了兩遍,全身仔細抹上沐浴露清潔乾淨,指甲修剪整齊,換上了那條輕盈得像蟬翼的裙子,很短,剛剛蓋住大腿根部,領口很底,露出鎖骨和那枚戒指。

她們給她簡單化了眉眼淡妝,在她的脖頸和手腕噴上甜膩膩的香水,然後退後一步,打量著她,像是確認“包裝完畢”。

接著,那女人拿出一支注射器。

“這是什麼?”

君玥安的血液瞬間凍住了。

女人沒回答,也沒給君玥安反應時間,涼涼的酒精棉擦過她的上臂,隨後一陣刺痛傳來。

“是…什…”

君玥安的話說到一半,意識開始發飄,像被慢慢抽走力氣,一點點渙散下去。

世界化作一片純白,安靜又綿軟,她整個人徹底陷了進去。

……

佤城,金殿。

佤城是M國政府鞭長莫及的“自治天堂”,金殿不是寺廟,是這裡最大、最隱秘、背景最硬的私人會所。

外觀是很地道的緬式建築,米白夯土牆,赤紅實木坡屋頂,院牆高得看不到裡麵,院牆上拉著電網,門口站著持槍守衛。

沒人知道這棟建築背後的老板是誰,有人說有軍方背景,有人說佤邦聯合軍的高層有股份,還有人說真正的老板不在M國。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金殿,你能買到任何東西。

女人,男人,信息,還有命。

金殿內部是另一副麵孔。

走廊裡鋪著暗紅色地毯,牆上掛著緬甸傳統漆畫和不知道真假的西洋油畫,中式紅木家具、日式插花、泰式佛牌供奉台,各種文化、信仰、欲望被硬生生塞進同一座建築裡,像一鍋煮爛了的佛跳牆。

走廊深處一扇一扇緊閉的門。

有的門後麵是賭桌和茶台,有人在裡麵談上億美金的生意。

有的門後麵是KTV包房,檳榔、烈酒、男人的笑和女人的哭喊被隔音棉攔在門內。

有的門後麵是臥房,床單兩小時一換,備著各種瓶瓶罐罐和叫不出名字的藥。

三樓,最大的VIP包間裡坐著佤城最大的電詐園區的幕後老板,奈梭。

手裡攥著十幾個“公司”,養著上千號“員工”。在佤城,奈梭的名字就是張通行證,但在今晚這間包間裡,他說了不算。

因為他的對麵坐著瑟倫廷。

瑟倫廷靠在沙發上,神色淡漠,透著幾分不耐,周身氣壓低得包間裡沒人敢喘一口大氣。

奈梭在說什麼“合作”,“分成”,“安保升級”,他懶得聽。

阿蟒站在瑟倫廷左手邊,一邊假裝聽著奈梭的市場分析,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先生的側臉。

阿蟒知道先生在想什麼。

東南亞的生意還在做,權力還在運轉,他的人在佤城,但魂留在了曼城的雨中。

有時候阿蟒真想對瑟倫廷吼一句:“先生,您去找她啊!您在這裡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她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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