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會背叛
許瑤被抵在牆上,薑厭的手還攥在她書包的肩帶上。
兩人離得很近,她甚至能清楚看到少年呼吸的起伏和耳朵被微微熏染成紅色。
她咬唇,聲音弱的可憐:“我,我改你誌願又怎麼了。”
許瑤說得理不直氣不壯,這件事實在不算光明磊落。一般人提及修改他人誌願,隻會聯想到想要毀了這個人。
而她單純隻是想要和薑厭在同一所高中而已。
薑厭竭力壓住唇角的笑意,聲音不自覺地多了些溫柔:“沒怎麼。改的挺好的,我正好也想改成那樣。”
饒是如此說,許瑤還是覺得尷尬不已。
她垂著頭,小臉漲的通紅。
“你鬆手,我要回家了。”
“好。”
薑厭收回手,漆黑的眸子裡倒映出夕陽的光彩。
許瑤看著被薑厭堵住的通道,思索了片刻,側著身子從他身邊擠了出去。
好不容易擠出狹窄的拐角,身後少年低啞的聲音飄來:“不和我說再見嗎?”
許瑤第一次發現薑厭是個很難對付的人。考慮到是自己有錯在先,她擠出笑說:“再見。”
直到走出夢醒初中的教學樓,她聽見了薑厭的聲音:“瑤瑤,我們黃岡中學見。”
許瑤腳步淩亂,恨不得趕緊逃離這個地方。兩輩子加起來,她都沒有被人當場抓包過。
她甚至都找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為自己的行為開脫。
薑厭視線留在少女的背影上,鼻息裡似乎還殘存著淡淡的清香。
晚自習的鈴聲響起,他沒吃飯,直接去了教室。
哪怕是到了中考前夕,班上仍舊吵吵鬨鬨,沒有任何的學習氛圍。在他推門進教室的一刹那,班上嘈雜的聲音凝固了片刻,又吵嚷的更加大聲。
薑厭的同桌還是宋時微。
自那次秋遊以後,兩人都沒有說過話。
相比於初二,初三的宋時微更加明豔。她把頭發燙成大波浪,化妝技術愈發嫻熟,整個班裡都飄著濃濃的香水味。
宋時微對著鏡子塗口紅。
她瞥了一眼薑厭,難得開口:“薑厭,我看到了。”
薑厭沒說話。
上課時間他從來不會講話,就算是下課時間他講話的次數也少得可憐。
宋時微不肯罷休,繼續說:“我看到你和初級中學的許瑤了。”
薑厭握著筆的手一頓,微抿唇。
宋時微透過鏡子,看到了薑厭的表情。
她來了興致,放下口紅和鏡子,撐頭望著他。
“喲,稀奇啊。難得看你有這麼大的反應,你是不是,喜歡許瑤啊?”
破天荒的,薑厭在自習課上開了口:“不是。”
薑厭否決的很徹底。
因為他根本不配沾染。
宋時微才不信。
薑厭每次碰到許瑤就會自動收斂鋒芒,溫和的像是另外一個人。
“不是喜歡,那就是愛咯。”
薑厭不吭聲,捏著筆開始專心刷題。
宋時微頓覺沒意思。她背上斜跨包,踩著高跟鞋出了教室。這幾天,她一直都在和年級第二約會。兩人沒有確認戀愛關係,隻是時常會約著一起走操場談心。
城關鎮的這些窮貨她是看不上的,玩玩兒倒是還可以。
中考時間是六月二十日。
許以月比許瑤表現得還緊張,她攥著女兒的手甚至在發抖。
“瑤瑤,沒關係的。要是遇到不會的題目就先寫別的題。隻要能考上高中,媽媽就高興。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依照著許瑤從未跌落第一的成績,考不上高中可以說是比國足進世界杯還要稀奇。
“好。媽媽你去上班吧,我等會兒自己回來就可以了。”
校門口擠滿了來送考的家長,許瑤被洶湧的人群擠進了考點學校。許以月哪裡肯走,她特意向廠裡請了假,就是為了給女兒陪考。
從前她一直希冀著女兒能夠優秀一點,再優秀一點。大多數家長都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她也不例外。可看著女兒過分的成熟與穩重,她心裡總是有些難過。
在她看來,是她和胡國慶的婚姻讓瑤瑤沒有安全感,所以小小年紀的就表現出了超出於同齡人的心智。
她心裡是覺得愧對於許瑤的。
世上的母親,總覺得給自己孩子的不夠多。
中考結束,許瑤沒有像別的學生一樣敞開懷的玩。
她去新華書店買了高一的課本,準備利用這個漫長的暑假提前打好夯實的基礎。
高中離她太過遙遠,很多知識點被她遺忘的很徹底。
她並不是特別聰明的那類學生,對於理科知識學的很是吃力。隻是勤能補拙,不會的題型,她就套公式背下來。雖然理綜拿不了二百七的高分,卻能穩定在班級的平均分。
這一世,她的理綜想要衝刺二百七。
查分的那一天,是零五年七月一日。
許以月捧著手機忐忑不安地看著家裡的鐘表。
許瑤心裡沒什麼負擔,在自己的小房間裡拿著高一的物理課本鑽研。
鐘表走到十點的時候,許以月的驚呼聲響徹屋子:“啊!瑤瑤,你考了512分!”
中考總分550分,語文滿分120分;數學滿分120分;英語滿分120分;物理、化學(合卷)滿分 120分;道德與法治滿分40分;體育與健康30分。
江城的華師一附中每年劃線都是480分左右,許瑤的分數可以說是綽綽有餘。
512是許瑤初中三年最高的一次。初三一整年她的平均分都是在490左右,這一次可以說是超常發揮了。
初級中學已經迫不及待地掛出了光榮榜。
許瑤毫無疑問擺在了第一位。
許瑤,總分512,全校第一,城關鎮第一,雲夢縣第一。
語文,107,全校第一,城關鎮第一,雲夢縣第一。
數學,110,1,2,2。
英語,120,1,1,1。
物理化學合卷,105,1,2,2。
剩下的70分都拿滿了。
這樣一個分數,即使是放在省城也是佼佼者。
初級中學的校長迫不及待地打電話給許以月賀喜。校長電話剛結束,黃岡高中招生辦的老師也打來了電話。
許瑤亮眼的分數,讓黃岡高中免除了她高中三年的學費和住宿費,每學期還會額外獎勵六百元。
許以月樂的合不攏嘴。她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領導人給吹捧。
她的女兒是她的驕傲。
“瑤瑤,我再去菜市場殺隻雞,買點龍蝦回來。我們家瑤瑤真是有出息了。”
許以月揣上錢包,臉上洋溢著大大的笑容。
許以月前腳出了門,許瑤後腳跟著一起出了門。
她走到薑厭家門口。裡麵安靜的可怕,沒有歡呼聲,也沒有安慰聲,甚至連爭吵聲也沒有。
她又去了薑景竹的水果店。
水果店生意不好,裡麵隻有薑景竹一人。
薑景竹瞥見了她,主動上來打招呼。
“是許瑤吧。你媽媽說,你中考考了全縣第一。要是有時間,可以來我們家給薑淮做輔導啊。”
許以月恨不得把她的中考成績宣揚給全世界知道。這一路走來,道賀聲不斷。
許瑤沒有回答他的請求,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叔叔,我是來找薑厭的。薑厭在嗎?”
薑景竹臉色有點難堪。
他笑容消失,神情淡漠了許多。
“薑厭啊,中考完就不見了。一聲不吭的走了,搞得好像我這個做叔叔的欺負了他似的。我一個做長輩的,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會欺負小輩。這做的是什麼事啊,我們養他還養出鬼來了。”
“好的,謝謝叔叔。”
許瑤轉身去了隔壁的小網吧。
零五年雖然有不允許未成年進網吧的規矩,但小網吧還是會偷偷接收一些網癮少年。
許瑤付了網費,找了一台機子。
她登入中考查分係統,輸入了薑厭的身份證號、準考證號和登錄密碼。
薑厭的密碼兩輩子都是共用一個,她的生日和名字的縮寫。
薑厭總分510。語文102,數學115,英語110,合卷113,剩下的是滿分70。
上黃岡高中,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她懸著的心徹底落下。
薑厭,或許不會再回幸福巷了。
薑景竹夫婦不想讓侄兒脫離他們的掌控之中。即使薑厭分數全鎮第二,他們也不會供他讀高中。
他們做的事情不地道,霸占了薑厭的房子,開水果店的錢說不定也是用的李月慈的遺產。
這夫妻二人要是有開水果店的錢,當初也不會從省城落魄而歸。
他們又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薑厭一點一點變優秀?薑厭若是出了頭,第一個被清算的就是他們夫婦。
薑厭會離開幸福巷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隻是,一個才十五歲的少年又能在何處立足?
許瑤隱隱有些擔心。
薑厭說過,他十六歲那一年犯了重大的刑事案件進了少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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