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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玫瑰

許瑤還想再說些什麼,施曉冉氣喘籲籲地跑來擁住了少女的胳膊。

“瑤瑤,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抬眸,瞥見少年清雋的臉。雖一年多不見,但唇瓣右下角的痣讓施曉冉很快辨認出了他的身份。

“瑤瑤,原來你來找薑厭啊。要是班上同學看到你們倆在一塊,肯定要特別激動。薑厭,你知道嗎,我們班......”

許瑤連忙出聲打斷:“冉冉,要到吃飯的點了。我們去那邊吃飯吧。”

她不敢看薑厭,挽著施曉冉徑直朝著涼亭的方向走去。

班上拉郎配的消息她是有聽過一些的。無非是說她和薑厭都是第一名,幼時是同一所幼兒園和同一個小學,小學的時候還是同桌,妥妥的青梅竹馬的劇本。

平時她聽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內心並沒有什麼波瀾,今日當著薑厭的麵把拉郎配的事情拉出來說,反倒是讓她多了一些難言的羞赧。

曆經這麼多坎坷,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羞赧竟讓她多了一分慌亂與無措。

薑厭望向少女清瘦的背影,心口處蔓延出苦澀與悲哀。

許瑤和他想的一樣,甚至比在夢中曾見過的還要美好的多。她有著盛夏梔子的純白,也有獨屬於紅玫瑰的嬌豔。用任何言語來形容這抹亮色都是蒼白的。

小時候躲在角落裡偷偷哭泣的小姑娘已經成了無數人心中的一彎弦月,而他卻仍舊掙紮在泥潭中。

無數隻手想要將他拉入沼澤的深淵,將他肢解的七零八落。薑厭的厭,是厭棄的厭,討厭的厭。

這麼美好的少女,卻要同他的名字綁定在一起。

他總覺得,許瑤值得這世間最美好的萬物。他想要沾染,卻又望而卻步。

嬌豔的玫瑰應該盛放在熱烈的陽光下,而不是同他一起腐爛在汙泥中。

他想要給她最好的,可他又如此不堪。

薑厭初二的同桌叫宋時微,是這學期剛從隔壁市初中轉過來的。

宋時微長得很精致,是第一眼就能讓人驚豔的美,衝擊力很強。夢醒初中由於叛逆少男少女過多,學校並不強求穿校服。

今天秋遊,她穿著一身明豔的紅色吊帶裙,化著不符合年紀的濃妝。宋時微骨量感重,頭發茂密,五官深邃立體、麵部線條棱角分明,像是從港劇裡走出來的大美人。

在好友鼓勵下,她紅著臉走向陽光下的少年。

“薑厭,我,我能和你一起玩漂流嗎?我有點害怕。”

宋時微披散著頭發,尚未脫去稚嫩的臉,讓她今日的裝扮少了一些張揚的攻擊性。

“我也很害怕。”

薑厭視線穿過宋時微,落到不遠處坐在商鋪涼亭下吃著麵包的許瑤。小姑娘並未注意到他這邊發生的事情,她沾著麵包屑的唇角微微上揚,像是一隻很容易得到滿足的小白兔。

宋時微微怔,顯然是沒有想到薑厭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雖然同桌了一個半月,但這個新同桌很冷漠,總是冷著一張臉,極少說話。班上的同學任何事都會自覺繞開他,不會去打擾他。

就連班裡那些橫行霸道的小混混傳紙條的時候,也會避開薑厭,走另一條更遠的路線。

對於這位神秘的同桌,她好奇心滿滿。她曾試圖想要和他聊天,卻被他以上課和學習的名義回拒。

不過,薑厭也確實無時無刻都在認真學習,像是一個不知道停歇的工廠機器。

越是高冷,越是讓她心中騰升出一股隱秘的征服感。

如果這樣的高嶺之花能和她在一起,該是多麼值得炫耀的事情。

宋時微鼓足勇氣,巴掌大的小臉笑得十分甜。

“我們可以一起去玩旋轉木馬。這個還挺有意思的。薑厭,你覺得呢?這一次,你不會又要拒絕我了吧。”

薑厭不想搭話,他以為他的拒絕已經夠明顯了。

出於禮貌,他還是客氣回應:“抱歉,我現在想去吃飯了。”

宋時微臉色有些難堪。

她竭力保持笑容,給薑厭指了一下好友所在的位置。

“我也還沒吃,不如我們一起吃。我還帶了班裡其他的同學,人多也熱鬨些嘛。”

“我不喜歡熱鬨,我很社恐,抱歉。”

這一次不等宋時微開口,薑厭直接離開。

宋時微小臉煞白。

薑厭哪裡是社恐?她剛剛分明看到他對著許瑤就很溫暖。明明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就是讓人感覺化開了所有戾氣,恨不得把所有溫柔捧給那個女孩兒。

他的社恐,是分人的吧。

“時微,這薑厭也太不知好歹了。”

好友跑來打抱不平。

“算了,我宋時微家境優渥,長得也不賴。既然薑厭不喜歡我,有的是人喜歡我。”

宋時微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她轉頭看了一眼小口吃著麵包的許瑤,長得白白小小的,是個毫無攻擊力的小兔子。

薑厭喜歡這種,她並不例外。她這樣的有錢人本來就和這群窮人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們需要不遺餘力地付出一切爭取一個機會,而她隻需要享受生活就夠了。來城關鎮是因為她爸用在雲夢投資上億級別的項目給她換來了直達保送的名額。城關鎮唯一一個保送清華的名額,在她還沒上高中時,就已經內定給她了。

要不然這群窮人,一輩子也見不到她。

在宋時微離開後,許瑤忽然抬頭望向那抹紅色的背影。

她眼眸清亮溫柔,隻是看了一眼後,又移向了盛放的月季。

“瑤瑤,聽說這個宋時微家裡很有錢,長得也漂亮,就是學習成績很差。好多人說,她喜歡薑厭。她和薑厭是同桌呢。”

“謠言吧。就算是真的,能被這麼優秀的女孩子喜歡也不賴。”

“她哪裡優秀了。成績那麼差,一點也沒有學生的樣子。”

施曉冉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學生時代,大家對濃妝豔抹、喜歡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生都沒有什麼好感。

“長得漂亮,家裡有錢,勇於做自己也是優秀的一種。優秀的標準不統一,她就算成績不好,也是一輩子優渥不愁的。”

“好像是這樣誒。”

“冉冉,每個女生都很優秀。都是屬於自己世界裡,最閃閃發光的一顆星星。”

初中的生活過得很快。

薑厭一直忙忙碌碌,不是在上學就是在薑景竹的水果店乾活。許瑤偶爾碰見他的時候,會笑著和他打招呼。大部分時候薑厭都會點頭回應。

初三開學,初級中學的初三一班都在緊張、焦慮的氛圍下。作為初級中學的頭部火箭班,之前倒數的學生都開始奮發學習。

雲夢縣教育資源不好,初升高是他們通往重點高中唯一一個途徑。而能夠吸納全省優秀初中生的重點高中隻有四個,分別是江城的華師一附中、黃岡市的黃岡高中和襄樊的襄陽四中與襄陽五中。

毫無疑問的是華師一附中是縣城孩子主要的衝擊目標,黃岡高中雖作為百年中學,但到底是沒有省會城市的排名第一的重點高中帶給人的吸引力強。

名額就那麼多,每一個悻悻學子都想考上重點高中,奔向名牌大學的懷抱。

寒窗苦讀十五載,隻為一朝鯉越龍門。

初中填報誌願是在中考前夕,填報誌願那天是零五年五月四日。零五年填報誌願是由老師同意組織學生去學校機房裡。

雲夢縣城關鎮可供選擇的高中隻有兩所,一所是雲夢縣綜合高級中學,另一所是黃香高級中學。要想跨鎮上學,就需要住宿了。

許瑤一誌願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黃岡市的黃岡高中。黃岡市距離城關鎮遙遠,但對於所有中華學子來說,毫無疑問都會有一個清北夢。

上一世,她放棄了中央芭蕾舞團的邀請,也隻考上了末流211。這一世,她拚勁全力也要衝擊985。

對於黃岡高中,她勢在必得。

剩下的幾個平行誌願,她選擇的是雲夢縣的公立省重點和市重點高中。

關於填報黃岡高中的事情,許以月是支持她的。黃岡地區經濟貧困造就了黃岡學子的堅韌不拔的精神,創造了一個又一個高考神話。說句大白話,零五年的黃岡高中招收的大多都是貧困地區的貧困學生。

全校師生上下一條心隻想上岸,這與她所追求的目標是一致的。

相比於別人的猶豫,許瑤誌願選的很快。對於自己想要什麼,她一向清醒又執著。

“瑤瑤,你要去哪所高中啊?我和你去同一個。”

施曉冉湊上來,壓低聲音詢問。

她很喜歡和許瑤在一起努力奮鬥的這種感覺。晏溪和她的英語成績都不太好,許瑤會把知識點揉碎一點點教給她們,還會每天督促她們兩個背單詞。

能找到共同向上的小夥伴,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黃岡高中。”

“什麼?”

施曉冉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她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全是不敢置信。

班上其他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施曉冉,她連忙垂頭,壓低聲音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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