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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囉嗦

金秋十月,初級中學和夢醒中學聯合起來辦了一場秋遊,地點是歡樂穀。

往年春夏兩季學校都會組織學生出去遊玩,去歡樂穀倒是頭一次。歡樂穀在夢澤大道,離兩所學校都不算太遠。學校包了大巴,許以月前一天給許瑤買好了零食將她的小書包填的滿滿當當。

上了大巴,施曉冉搶先坐在了許瑤的身邊。她得意洋洋地對晏溪擠眉弄眼:“這裡被我坐啦,你去和別人坐。瑤瑤是我的啦。”

晏溪脾氣很好,也沒有計較,轉身坐在了同班別的女生的空位上。

施曉冉攀上許瑤的臂膀,眉眼中全是喜色。

“瑤瑤,這一次期末考試我要考到第二名,和你坐同桌。”

這是她從小學以來到初中的目標。她要和許瑤共同努力,變成優秀的人。

“好。”

許瑤視線落向窗外,同行的大巴車上。

也不知道薑厭有沒有來,這一次秋遊十五元一個人。在零四年雖然不算什麼大錢,卻也是相當於一個家庭兩、三天的的買菜錢了。

父母對於孩子的愛總是無私的,但薑景竹夫婦卻不會把薑厭當做親生兒子對待,自然也不會願意為他花錢來秋遊。

他們隻想讓他做免費勞工,供他們驅使。

施曉冉靠在許瑤的肩膀上,忽然興致勃勃:“瑤瑤,你知道夢醒初中的第一名是誰嗎?”

“是誰啊。”

許瑤出神地望著車外的風景,隨口敷衍著。

夢澤大道古為雲夢澤之地,雲夢澤已然消逝在曆史的變遷之中改建成了一個給人帶來歡樂的遊樂園。關於雲夢澤的故事卻仍舊源遠流長。

“是薑厭!真沒想到,到了初中,你們二人也是雙第一。瑤瑤你是初級中學的第一名,薑厭是夢醒初中的第一名,你們兩個真的是書中所說的頂峰相見。”

施曉冉變成了星星眼。

雙學神的愛情總是很好磕的,尤其薑厭和許瑤還是高顏值學神。兩所中學裡早就偷偷流傳出關於二人故事的意淫。

許瑤將帶來的大白兔奶糖分給施曉冉,語氣十分平淡:“初中還是以學習為重比較好。”

施曉冉拆開大白兔奶糖,塞進唇瓣中,癟嘴道:“瑤瑤,你都要變成書呆子了。咱們今天出來秋遊,你怎麼還是句句不離學習。”

“學習是跨越階級最簡單的一條路。生在這個世上,當然要不遺餘力地為了自己往上攀爬。”

“哦,原來是這樣。”

施曉冉聽得似懂非懂。

這樣成熟的言論對於一個初中生來說還太過遙遠。

許瑤沒有說出口的是,其實有時候還有捷徑可以走的。這條捷徑就是就是攀附權貴。上一世的她就靠著攀上薑厭逃出了那些人的掌控之中。

到了歡樂穀,老師約定下午五點集合一起回學校後,就放學生們自由活動。初中不比小學,已經不需要老師時時刻刻盯著。許瑤和施曉冉組成了一隊。

歡樂穀裡的遊樂項目很多,讓十三、四歲的學生們最為興奮的大多都是過山車和大擺錘這類強刺激的項目。

“瑤瑤,你想玩過山車嗎?”

施曉冉躊躇在場地外,有些害怕。

“我還好。”

許瑤對於歡樂穀沒有什麼好印象。

這個帶給人歡樂的地方,於她而言與夢魘沒有什麼分別。

江城老城區也有一個歡樂穀。每年小初中生春秋遊不是去木蘭天池,就是去歡樂穀。

每一次去歡樂穀迎接她的就會是戲弄與折辱。那些人會逼迫她玩過山車,在達到頂峰時,就會故意將她的安全帶解開。

她們不在乎她的恐懼甚至生命,隻想看著她被嚇得瑟瑟發抖。

必玩的項目一定是鬼屋。她們會強迫她躺在棺材裡在鬼屋裡玩捉迷藏。最後又拿道具將棺材堵上,不讓她從裡麵逃脫。

在棺材裡,她從早上十點躺到晚上十點。老師發現了她的失蹤,罵罵咧咧的說她自己脫離隊伍偷偷跑回了家。

後來是許以月發現她沒回家,報了警,才在棺材裡找到了她。

在那個密閉環境裡,每一分每一秒於她而言都是煎熬與折磨。詭異又駭人的曲調無限重播,她躺在裡麵呼救,卻沒有等來任何一個人。

那個時候她和許以月的關係瀕臨冰點。她對這個將她拉扯長大的母親隻有滿腔厭惡與痛恨。

許以月不知道該如何擁抱滿身都是刺的她,說會給老師和學生送禮,爭取讓他們都喜歡她。

許以月要給她帶來無限黑暗的人花錢送禮,於她而言,何嘗不又是另一種折磨?

她再一次崩潰,喊許以月滾出去。

自此,母女二人關係徹底降為冰點。

記憶回籠,許瑤再看著過山車竟有些雙腿發軟。

“瑤瑤,不如我們去鬼屋吧?”

施曉冉牽起許瑤的手,拉著她朝鬼屋的方向走去。

“冉冉,我膽子小。我就在外麵等你吧。”

許瑤聲音帶著顫抖。

恐怖的曲調幽幽傳來,那段噩夢般的記憶再一次襲來。

感覺到少女雙手冰冷,施曉冉沒有強迫。

“瑤瑤,你在這裡休息一會兒,我玩完了出來找你。”

許瑤點頭答應,坐在門口供人休憩地木椅上。

她原本是不想來的。

歡樂穀這個地方承載了她太多不美好的回憶。隻是許以月希望她不要太用功學習,能適當地放鬆一下才讓她報了名。

她不想讓許以月擔心,努力地試著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正常人。哪怕重活一世,前世噩夢般的遭遇仍舊讓她深陷夢魘中。

這些陰影如同根深蒂固的藤蔓般將她束縛在十字架上,每想起來一次,她就要再承受一次被霸淩時的痛苦。

許瑤伸手去迎接那一抹金燦燦的陽光。陽光沒有溫度,縱然在她掌心中,卻也感受不到半份溫暖。

她放下手,蜷縮在椅子上,失神地望著遠方。

今天不是周末,來的全都是夢醒初中和初級中學的學生。歡樂穀沒有建在鬨市,反而是在偏僻荒無人煙之地。

穿著校服的學生來來往往,許瑤遠遠地望見了被紫毛圍著的薑厭。

那個紫毛,她後來聽說是初三的校霸,叫江祈年。上一次在學校後山處圍堵薑厭的人也是他。

少年時代,這些喜歡以欺淩別人為樂的人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善罷甘休。

他們恨不得拉上全世界所有人來孤立自己討厭的人。

許瑤隱隱有些不安。

她麻煩工作人員跟施曉冉說一聲以後,跟在了那幫人的後麵。

他們將薑厭帶到了玩漂流的河穀後方。

漂流河穀被竹林覆蓋,平日鮮少遊人會來這個地方,唯有入口處有一個監控錄像。

許瑤跟著他們入了竹林。

薑厭被推搡在人群中央,叛逆少年們打了滿耳的耳釘,穿著破洞牛仔褲,臉上化著厚厚的煙熏妝。

許瑤沒有深入,隻是站在遠處遙望。

“喂,沒膽量的廢物,你是隻知道報警這一招麼?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就算把你殺了,進去不了幾天也會被放出來的。你說,我們今天要是把你打死在這裡,會得到什麼懲罰嗎?”

江祈年吸了口煙,抖著自己的侉子。

許瑤手心捏了把汗。

這些人真是猖狂至極,竟然堂而皇之地將殺人作為威脅。

校園霸淩帶給人的陰影是莫大的。受害者終其一生活在陰影裡,而霸淩者卻依舊能心安理得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甚至被光環加身,成為別人的榜樣。

世界向來都是不公平的。有時候她自己甚至都不明白,未成年保護法,保護的到底是受害者,還是施暴者。

正義得不到伸張,就等同於變相的支持邪惡的瘋長。

薑厭規規矩矩地穿著夢醒初中的校服,在這群人中顯得格格不入。

竹林風貫堂,薑厭臉上沒有害怕與畏懼。

“所以,你們想怎麼樣?”

“喲,學聰明了。還知道和我們談條件了啊。不錯不錯,知道圓滑了。我們啊,也不想乾什麼,就是想看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跌入塵埃。換句話來說,無論你做什麼,我們都會欺負你的。誰叫你是第一名呢?九月份月考,你又是第一名吧。”

江祈年將煙頭扔在地上,滿臉挑釁和不屑。上一次被這個破小孩撂倒在地讓他好沒臉子,這一次他說什麼也要從薑厭身上把失去的一切全奪回來。

他撩起袖子,眼神凶狠。旁邊的小弟們見勢紛紛擁了上來。

江祈年率先出拳。

薑厭身體硬朗,渾身有的是力氣。他包住江祈年的拳頭,直接將他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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