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護著她
王局長將薑厭單獨領到了辦公室裡。
他笑的親切又溫和:“薑厭,和伯伯說,你還想上實驗初級中學嗎?”
辦公室背景掛了一幅山水墨畫,上麵題字“海壓竹枝低複舉,風吹山角晦還明。”
意思是暴雨壓得竹枝低伏又抬起,風吹得山脊上烏雲翻湧,昏暗不明。又寓意人生在世,能屈能伸,黑暗過後自有光芒萬丈等著你。
腦海中,許瑤帶著淚的臉一閃而過。
辦公室裡靜的可怕,薑厭聽到了自己的回答:“我想去夢醒中學。”
夢醒中學是雲夢一初,離幸福巷有段距離,但是可以住宿。
他選擇去夢醒中學,一來是可以躲開薑景竹夫妻的壓榨,二來也可以遠離許瑤。
他在乎的人不多。
陶允懷可以做他一輩子的朋友,但許瑤還是離他越遠越好。他心思肮臟,現在又是連讀書都無法自己決定的人。
“一初好啊!就去一初,你還可以在學校裡邊兒住宿。你家裡情況複雜,伯伯會向一初給你申請免費住宿的。以後要是還有什麼問題,儘管來找伯伯知道嗎?”
“好。謝謝王伯伯。”
高樓聳立,陽光透過玻璃窗撒到薑厭的眼睛上,他有些不適應地微眯起雙眼。
是他違背了他們之間的約定。明日許瑤看著空蕩蕩的位置,應該會很難過的。
出了教育局的門,沈清一路上罵罵咧咧。
“真是倒了黴了。養了你這隻白眼狼以後,老娘被警察找了兩次,現在又被教育局領導找。你別以為你去上學了就可以不用乾活了?你吃我們家的,用我們家的,這都是要錢的你知不知道?放了學,立馬就來水果店看門聽見沒?別想待在家裡白吃白喝。”
“嬸嬸,我去的是夢醒中學,回不了家。”
薑厭盯著肥碩的女人,目光沉沉。
沈清被看得心裡發虛。
想到薑厭才十二歲,她雙手叉腰,頭昂的高高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回家裡乾活?那人家教育局領導有說要你非要去夢醒中學麼?翅膀沒硬,就想著怎麼逃離家了是不是?薑厭,你就是欠打!你以後最多就是個初中文憑,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呢!做夢!”
這孩子無父無母,在這世上唯一的親故就是他們二人,就算有心想要反抗,又能反抗出什麼花樣呢?
沈清是想一輩子拿捏薑厭替她打工的。
薑厭看到了女人眼裡赤裸裸的的貪婪和算計。
他想了想,說:“去夢醒中學,是奶奶說的。奶奶昨日給我托夢,希望我能上夢醒初中。”
沈清臉當即白了三分。
“你,你在說什麼?什麼托夢不托夢的?大白天的不要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薑厭看著胖女人的背影不再說話。
第二天,許瑤早早來了教室。
幸福巷裡的阿公阿婆們說薑厭今日也會上學。她得和薑厭解釋她有同桌這個事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雙手撐著頭,目光落在教室又矮又窄的木門上。隨著門一次次被推開,她眼神裡的色彩就會黯淡一分。
晏溪湊到許瑤旁邊,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瑤瑤,你今天是在等誰麼?難得見你來這麼早。”
“嗯。薑厭不是要來上學了嗎。”
“瑤瑤,薑厭不在咱們班。”
“他在哪個班?”
“薑厭在夢醒中學,老遠了。”
許瑤眸色中的光亮一瞬間消失。
“這樣啊,不來我們初中也挺好的。”
她拿出課本和今天要交的作業,像往常一樣開始背誦英語單詞。上一世嫁給薑厭以後,她已經許久沒有碰過課本。所有知識都要從頭學習。
趁著初一任務還不算太緊,她打算在初一就把初中三年的知識過一遍。
晏溪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問:“瑤瑤,你是不是希望薑厭來我們班啊?”
初中階段正是少男少女春心萌動的時刻。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學生們想入非非。何況緋聞中心還是鎮上的第一名。
薑厭的樣子,晏溪也是見過的。長得的確很帥,可惜就是家庭條件不大好。
許瑤搖頭,說的很正經:“也沒有。夢醒中學能住宿,他叔叔嬸嬸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能躲開他叔叔嬸嬸也挺好的。咱們兩個最要緊的任務是學習才是。初二,可是要再分一次火箭班的。”
晏溪身子一震,慌忙從書包裡把英語課本拿出來。
“瑤瑤,你不說我都忘了。初二學校還要分班的。等到了初二,我還要和你一起坐同桌。”
她攤開書,跟上了許瑤背單詞的步伐。
入了夜,月亮爬上枝頭。
許瑤點著台燈在小房間裡學習初二的知識。初一的內容過於簡單,她掌握的很熟練。初二的有些知識應付起來就有些艱難了。
雲夢縣的教育資源不好,教育資源又聚集在了省城。省城,是她唯一不想去的地方。她思來想去,準備高中考黃岡高中。黃岡隸屬鄂城,離雲夢也不算太遠,來回回家也比較方便。如此一來,她也免了去省城。
“咚咚!”
深夜,敲門聲響起。
許瑤推開窗,朝著院子裡看去。
許以月打開了院子的門,來人是謝書芹和一個頭發染的五顏六色的短發女生。
“書芹?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以月,我家那個又......”
謝書芹欲言又止,撩起了自己的袖子。
映入眼簾的是觸目驚心的紅色傷痕,有些還是拿煙頭燙出來的。
“我今晚能在你這裡借住一晚麼?”
女人抬眸,眼裡的絕望與崩潰幾乎溢出來。
許以月的眼淚滑落至地上。
當年,胡國慶何嘗不是把她打成了這樣?
那時候,她甚至還懷著瑤瑤。身懷六甲,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在自己的床上纏綿。她說要離婚,結果換來了一頓暴打。
想到自己遭受的一切,許以月提起袖子抹眼淚。
女人嫁錯了人,毀的就是一輩子。
“可以,當然可以。書芹你今晚挨著我睡,桐桐就和瑤瑤睡。”
許瑤小房間的門被推開,夏桐將校服甩在身後,吊兒郎當地走了進來。
“你媽今晚讓我和你睡。”
許瑤頭都沒抬,專注於自己的課本上。
“嗯。你想睡哪邊?”
“我想睡哪裡,就睡哪裡麼?”
“當然。”
小姑娘小奶音軟軟的。
夏桐忍不住走進,嗅到了沐浴露的芬香。
“你叫許瑤?”
“嗯。”
小時候她見過她。也是像現在這樣,乖乖地像隻兔子縮在許姨的身後。
從小到大,她們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個是學校裡的乖乖女,一個是叛逆不良少女。
夏桐心裡隱隱生出不滿,她寬大的手按住許瑤的課本,態度十分惡劣:“我是客人,我沒地方坐了。你起來,讓我坐。”
許瑤終於抬眸去望夏桐。直到這時,她才發現,夏桐離她很近很近。
她彎下腰,紅唇幾乎貼在她的臉上。
許瑤稍稍朝著遠離夏桐的方向挪了一段距離。
“你可以坐我床上。”
“我可以坐你的床上?”
曖昧的話語在唇齒間徘徊。夏桐當即起身,躺在了許瑤的床上,似是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許瑤這時候才認真地打量她。
夏桐是標準的不良少女,比她大一歲。一頭短發,五官標誌,美的雌雄莫辨。
若是不說話的話,會以為她是一個長相帥氣的男生。
夏桐單手撐在床上,漂亮的桃花眼一動不動地盯著許瑤看:“你還沒問我的名字。”
“你叫夏桐。”
“這麼久了,還記得我呢。好學生別學了,快來睡覺了。這麼小的年紀,一身書呆子氣。”
夏桐慵懶地拍了拍旁邊的空位,像是一個缺人侍寢的帝王。
許瑤慢吞吞地從書桌旁離開,躺在了夏桐的旁邊。
由於是初秋,天氣不算太冷,許以月隻給二人準備了一床被子。
許瑤剛鑽進小被子裡,夏桐輕佻地攥住她的下巴,學著二流子的語氣說道:“小妞,你長得還挺好看。”
許瑤也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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