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等天黑
電話那頭傳來街邊自行車的按鈴聲,還能聽到巷子口賣菜的阿婆收款的提示音。景初坐在柳樹蔭下,下麵是潺潺的溪水。
“晚上給你做好吃的,給你多看一個小時動畫片。”
“我……不想……上學了,我……想……回家。”俞晚棠被老師抱著,手裡拿著手機,眼淚還沒止住,說話都打嗝,說了好半天才說順。
已經哄了半個小時了,鬼怪向來冷血,但景初卻感覺自己那顆存在了上萬年的心臟此刻酸脹得厲害。
“俞晚棠,別哭了。”話說得不重,尾調往下壓了壓,一點都沒有威懾力,但卻非常非常管用。
感覺到被愛的小孩會恃寵生嬌,但更多時候會因為安全感而產生無儘的勇氣。
俞晚棠覺得哥哥就是她的安全感來源。
“不是說要成為能保護我的大英雄嗎。”景初聽著對麵哽咽的聲音,耐下性子來哄:“不上學怎麼成為我的大英雄。”
“我現在已經沒有哭了。”俞晚棠的臉和眼睛都是紅的,說話終於帶了本來屬於這個年紀小孩的奶聲奶氣,幼稚的向景初邀功:“我很堅強的。”
“還是個小朋友呢,倒也不用那麼堅強。”俞晚棠聽見電話對麵笑了一聲:“我知道我們小寶很厲害。”
“很厲害”三個字和“小寶”在電話掛斷後一直在俞晚棠腦子裡徘徊著。以至於在接下來的時間,把眼淚抹乾淨了,還能帶著哭過後的那點鼻音去外麵跟其他小朋友玩遊戲。
上幼兒園的小朋友總是渴望能夠成為第一個被接出學校的小孩。當下課鈴響,終於可以放學的小朋友一個個擠在門口,看大門外浩浩蕩蕩的進來接人的家長。
“晚棠,你哥哥什麼時候來接你,要不要我讓我爸爸把我們一起接回去。”
才剛放學十分鐘,幼兒園裡就已經十分冷清了,俞晚棠坐在門口保安室的小凳子上,捧著景初提前給她準備的綠豆糕吃,態度很堅決。
“不用了,我哥哥會來接我。”
空蕩蕩的街道,空蕩蕩的校園,俞晚棠的臉貼在保安室的玻璃上,看站在門口的最後一個小朋友被家長接走。天還沒完全黑下來,她的視力很好,能看到對麵那棵最大最高的楓樹上坐著的,晃著尾巴的惡魔。
在保安大叔泡了第二杯茶,月亮馬上要出來的時候,俞晚棠看見門口,帶著鴨舌帽,手裡拿著烤板栗和小甜筒的景初。
板栗都是景初提前剝好的,怕噎還給俞晚棠從家裡重新帶了水。
上學了在外麵就不可以讓哥哥隨便抱了,俞晚棠還是個有點怕羞的女孩子。路燈下晃出一大一小兩個影。俞晚棠心滿意足的抿了一口甜筒,把上學的難過忘記得乾乾淨淨。
“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景初拿濕紙巾把女孩手裡化了的雪糕擦乾淨,沒問乖不乖,也不問適不適應,他也從不要求俞晚棠做一個懂事聽話的姑娘。
“沒有,學校的飯好難吃。”俞晚棠喜歡踩路燈下的影子,低著頭也不看路,有哥哥帶著哪裡都是安全的。
“下次讓叔叔阿姨給你送飯。”
莫名的,景初想起了今天在保安室俞晚棠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孤孤單單的身影,書上說人類小孩都會渴望父母的關愛,討厭孤獨的氛圍。他不得不擔心,自己家的小孩會不會因為他的“不一樣”而被同學孤立。
俞晚棠敷衍的應了一聲,她覺得她要的不止有家裡的飯菜,但憑借俞晚棠對景初的了解,在她說出:“可不可以把哥哥打包帶給我。”的時候,她哥一定會先嘲笑她一番,然後敲敲她的腦袋說:“小白眼狼想得倒挺美。”
晚上還是熱,俞晚棠身上掛著當下安平最流行的小風扇,吃完了雪糕就繞著景初打轉,抓著景初的袖子企圖奪走一整包甜甜糯糯的板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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