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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騙人

鬼怪有獨特的生存法則,食物對於鬼怪來說大多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但精心烹飪的飯菜和魂魄的味道,對於鬼怪來說是一種味蕾的享受。

任性暴虐的鬼怪殿下並不醉心於人類菜品的研發,如果非要說的話,看上去披著溫柔麵具的景初更愛狩獵生魂的滋味。

“哥哥,我今天要用漂亮的碗。”一碗冰粉並不能飽腹,隻能算做給小孩子墊肚子的小饞嘴。俞晚棠打了個哈欠,手好奇的玩著景初耳朵上帶的銀質耳釘。

“好,吃點胡蘿卜怎麼樣。”

“……不要。”

“俞晚棠,不要挑食,我保證不會有胡蘿卜味。”

“真的?”

安平的夏天燥熱,即使是在夜晚,晚風吹來都帶著一股熱意。路燈的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梢,在少年的眼眸倒映出一片婆娑的光影。

“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一直都騙。”

俞晚棠覺得哥哥的這句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從小到大,她就是被哥一句句騙著長大的。

在初初會走路的時候,哥哥會在她的背後拉著她的手,帶她一步步練習,站在她前麵拍著手叫她崽崽,看她一步步慢慢走近,走路不太穩當的撲到他懷裡。後來哥哥就不牽她了,也不在前麵抱她了,站在她身後說:“寶貝,自己試著走走,摔倒了哥在後麵,會保護你。”

也許是哥哥的那聲寶貝太好聽了,俞晚棠邁著步子,第一次自己不要人扶的走了很遠很遠,結果重心不穩倒下去的時候,說好要保護她的哥哥站得老遠,看她結結實實的摔了一個屁股蹲。

在剛開始學說話的時候,俞晚棠被抱著坐在哥哥腿上,看著彩色的圖片和字母,一個字一個字的跟著哥哥念的。俞晚棠現在還記得,跟著哥哥學的第一個字是“人”,哥哥說“人之初,性本善。”她好奇的問,“人”是一個什麼東西。

然後,景初笑了,她的哥哥笑起來真的很好看,那雙眼睛很亮,露出兩顆小虎牙,原本看上去有些難以接近的鬼怪一下子變得很可愛,溫柔。

“人類是一種非常有趣的生物,有著特別可愛的反應機製。”景初握著她的手,帶著她寫這個隻有兩筆的文字。

哥哥說:“等我們小崽說話不結巴了,哥就教你寫字。”

她非常努力的練習說話,可以把很多句子說得特別特別流暢。時間從來沒有過得這麼快過,她感覺自己明明沒有長大,但所有鬼怪都說,三歲多了,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她有了“真正”的老師來教她寫字學習。

景初是個很忙碌的哥哥。俞晚棠吸了吸鼻子,快樂的小朋友也有自己的委屈。哥也很久都不叫她崽崽、寶貝了。

“哪有一直。”景初的手從後麵托著小孩的屁股,護著女孩不掉下去:“以後哥不騙你,行不行。”

景初等了半天,才聽到背上的小孩帶著點倦意的,糯糯的一聲“嗯”。

也許是哥哥的氣息太過於讓人安心和熟悉,剛剛還吵著要吃東西的小孩,這會兒已經在景初背上睡得很熟。月光被烏雲遮擋的幾秒裡,景初腳下的道路在頃刻間變為一片月霧花的花海。身後的高樓、燈光褪去,天空中的那輪血月亙古不變的掛在天邊。

烏鴉撲棱著翅膀烏壓壓的飛過,路邊久候已久的幽祝和十五麵上的凝重終於化開了些,雙手抱拳,恭敬的行了一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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