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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好好長大

俞晚棠最終還是沒吃完原本說好的一整碗飯,睡得很沉,沉到景初把她放在床上,給她擦臉解頭發,換睡衣的時候她都沒醒。

“到底醒了還是沒醒。”景初倒了一點熱水在自己手裡試了試溫度,看床上咂吧著嘴的小孩,有些好笑的點了點女孩肉乎乎的臉。

三歲以後其實都不用怎麼喝奶粉了。但俞晚棠的年齡不能按尋常的小孩那麼算,自從能跑會跳,可以自己吃飯的時候,景初很少會在晚上給小孩衝奶粉,因為按照人類飼養指南上的行為準則,這會被人說嬌慣。今天算是個例外,雖然帶小孩出去之前吃過一頓,但吃得少,餓得也快。

晚上餓醒了會鬨,是為數不多的會讓景初覺得煩人的時刻。

俞晚棠睡到昏昏沉沉的時候,一雙溫熱的手,指尖輕輕抵了抵她的犬牙。她下意識張開嘴,咬住景初遞過來的安撫瓶。

“崽崽,起來一下。”

俞晚棠接收信息很慢,半醒不醒的坐起來,自己捧著瓶子喝。

“現在飽了,晚上就不能折騰我了。”景初就蹲在邊上,看著小孩迷迷糊糊的進食,怕嗆到,手在後麵輕輕拍小孩的背:“聽到沒有,小怪物。”

沒心沒肺的小怪物自然是不會回答的,俞晚棠意識是清醒的,還記得哥哥帶自己去漱了口,涼涼的水從口腔裡過了一遍,伴隨著柔和的提醒的聲音:“吐掉。”

簡直就像做了一場又香又甜的夢。

俞晚棠睡姿不算好,晚上總愛踢被子,腦袋從床頭睡到床尾,怕小孩睡著了半夜滾下來,景初給她準備的小床是一個三麵封閉的小窩,裡麵鋪了好幾層被子,又墊上了毛絨絨的毛毯,遠遠的看很像一個南瓜屋,放在景初自己的床邊。

幽祝有一次因為聖壇異動,情況緊急連夜來報信的時候無意看到過俞晚棠的“床”,有些疑惑的吐槽說:“這不是人類飼養寵物的寵物窩麼。”

但他的小崽真的很像一隻小狗。景初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洗了澡暫時很少掉毛的乾淨貓咪,景初會格外喜愛的抱著貓貓睡上幾天,讓俞晚棠住在自己身邊的目的也很單純。

因為小孩粘哥哥,睡前哄好了,也喂飽了,睡到一半也要醒一會兒,哭鬨起來除了景初誰也哄不住。景初是個很怕麻煩的人,與其睡到一半被那些冒冒失失的魂魄叫醒,乾脆自己照顧著,在房間找了個離得近的角落,自己起夜的時候過去幫小孩蓋蓋被子。

最初,這些事情對於鬼怪殿下是個很新奇的體驗,景初猜測這應該就像是書上描寫的人類撫養動物幼崽的感覺。自己對於人類幼崽而言是哥哥,而對於那些毛絨絨,則是貓貓們的主人。強大的狩獵者,會保護好自己的所有物。

但後來,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小寶。”鬼怪的長發垂在柔軟的毯子上,修剪乾淨的指甲才觸上俞晚棠的手,就被小孩緊緊握住,那雙狐狸眼帶著笑意:“好好長大吧。”

——

“再見,樹伯伯!”

“我會很想你的,小蝙蝠。”

“*&*^#……***!”(再見,可愛的幽靈生物!)俞晚棠蹲在一堆漂浮的小幽靈邊上,試圖溝通。

“**……&**#.”(再見,可愛的小公主。)幽靈們晃動著有些透明的身體,一個擠一個想要和俞晚棠貼貼。

俞晚棠還是沒能學會幽靈的語言,隻讓景初教了自己這一句,傻傻的抓著頭發,讓幽靈摸她的頭。

鬼怪的世界並沒有四季的區分,俞晚棠在剩下的時間裡跟這裡所有存在的小生靈們道別,對於她來說,這些小生靈都是她最寶貴的朋友。

“晚棠寶貝,快回家,你哥哥在找你!”十五坐在磚石壘成的城牆上,手邊是喝空了一半的酒,朝她招了招手。

“好的,我馬上回去。”

俞晚棠今天穿的是一件嫩黃色的花苞裙,卷發盤了一個半紮的丸子頭,發絲間還用藤蔓做了點綴,在紅色的月霧花裡特別顯目。離得遠一點,隻看見一個嫩黃的小花苞拿著一束月霧花一蹦一蹦的在花海裡移動。

宮殿的門大開著,零零散散的玩偶、零食、小玩具撒了一地。景初隨意坐在地上,那頭長發難得的用發帶束起,好看的眉眼隱在淡淡的陰影裡,尾巴在桌上靈巧的疊著衣服。

見人回來了,景初抬眼,看了看在外麵瘋跑了一天不見人的小孩,手上的動作停住,指骨屈起敲了敲麵前放著的盒子:“俞晚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嗎?”

“記得。”俞晚棠好寶寶似的複述:“我叫俞晚棠,家住翠梧路233號,我的興趣是看動畫片和繪本,我哥哥的手機號碼是1……”

“就到這裡。”景初站起來,按了按眉心,從桌上拿了俞晚棠用的水杯打開,腰往下彎了彎,給女孩喂水。

一瓶水,等俞晚棠喝夠了,推開他的手的時候,已經隻剩下小半瓶了。

“就記得這個了。”景初把小水壺上的背帶係好,蹲下身把水壺當成小包包一樣給俞晚棠背好。

“俞晚棠,我有沒有說過,我們不能帶太多的東西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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