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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現金=現“金”

安平,皎潔的月光傾斜而下,夏夜的風帶著燥熱拂過樹梢,激起一陣陣此起彼伏的蟬鳴。過了八點,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正是城市夜生活開始的序幕。路邊的大排檔,鍋鏟的聲音,上菜的聲音,碰酒的聲音和人群的嬉鬨相互交織。

這幾天城裡不安定,不說夜裡發生了好幾次看到鬼影報警的案例,就頭幾天,一個喝醉的年輕人回家的時候,居然親眼看見一個比電梯還高的幽靈玩偶飄在樓道裡,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伴隨著孩童若有似無的笑。腿都嚇軟了,好不容易軟著腿聽著心跳爬出去,報警查監控的時候,閃著白星的樓道影像裡居然什麼都沒有。

一時鬨得人心惶惶,但生活還得繼續。如意小區外的路邊有一條小的夜市街,靠近入口的地方擺攤的是一對中年夫妻,做的小買賣,隨意支在路邊的小木桌坐滿了人。

“老板再加個炒菜。”

“好嘞。”

長相忠厚的男人,手裡掄著鍋鏟,穿著鬆鬆垮垮的白色老漢背心,沒什麼搭配,下麵穿著一條過時的運動半分褲,脖子上掛著一根白色毛巾,熱油下鍋發出“刺啦”聲,男人的額頭被熱氣熏出汗珠,隨意拿起毛巾擦了擦。

從小店裡臨時牽出來的電線,連接著一個老式的鐵葉大風扇。穿著漂亮花裙子的女人,坐在風扇邊,麵前的小桌子上放著各式各樣製作冰粉的小材料。夏天天熱,吃小炒的人少,兩口子什麼生意都做著點。

“老板娘,來碗冰粉。”

“結賬。”

“這桌再給我上兩瓶啤酒。”

正是忙的時候,兩個人的手上的活幾乎沒停過。男人被油燙出疤痕的手抽空接過結賬的錢,數了數,從簡易的灶台桌底下的小紙盒裡,找著零錢。

“泥豪。”

人太多,聲音太雜,這一聲禮貌的問好並沒有被聽見。穿著牛仔背帶褲的女孩,一頭長發被盤成了一個圓圓的丸子頭,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是很討長輩喜歡的長相。

“泥豪。”對一切都感覺分外新鮮的俞晚棠並不在意,看著比自己高上一大截的桌子,往上跳了一跳:“我可以要一份撒了很多碎碎的,透明的凍凍嗎。”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俞晚棠歪了歪嘴,手扯了扯邊上抓著她手的人的衣角:“不準笑了。”

景初儘力忍住笑,頭偏了偏,長睫壓下去,顫了顫,餘光看見還沒有自己膝蓋高的女孩在人群中跳了跳,重複:“我可以要一份透明凍凍嗎。”

意料之中的沒有被聽到。

“知道為什麼聽不到嗎。”景初一臉正經的摸了摸她的頭,表情嚴肅,像是真心想出主意的樣子。

俞晚棠站直了些:“為什麼。”

“因為……某人還是個小矮子。”俞晚棠看著景初蹲下來比了比她的身高,非常確定的說。

剛剛還蹦蹦跳跳的小團子不說話了,抱著他的腿,在生氣和黏人之間,選擇生氣的黏人。

他們家小寶實在是太招人稀罕了。景初也不逗人了,把人抱起來,敲了敲還沾著油汙的桌子。補好錢的男人再次起鍋燒油,聽到聲音抬頭,隻見一個帶著口罩的小年輕抱著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小孩,單看眼睛就能看出來的長得好看。

他做生意,這十裡八鄉的人不說都見過,但誰家出了個大明星,哪嘎達的小夥長得俊他還是知道的。沒用方言說話,用蹩腳的普通話問:“要吃些什麼?”

景初還沒開口,就聽見自家複讀機一樣的小祖宗,舉著手搶答:“要撒了碎碎的凍凍。”

“是冰粉吧,讓左邊那個阿姨幫你做,一共五塊,掃碼還是付現金?”

“現金。”

俞晚棠對一切自己認知之外的事情都很好奇,掙紮著要下去,人太多,景初怕小孩走丟,隻好一隻手牽著她,一隻手伸到兜裡拿出“現金”放在桌上。

下一秒就被吵著鬨著要吃冰粉的小孩拖走了。

節儉了大半輩子的路邊攤老板看著桌上放的那五顆沉甸甸的金子,愣了很久,終於拿起來用牙咬了咬,鍋差點燒漏了都沒反應過來。

哪來的敗家孩子哦。

“好吃好吃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角落的小桌子,俞晚棠自己拿著勺子嘗了一口甜甜的冰粉,開心到冒泡泡。

景初有些哭笑不得的替女孩扯好因為坐姿而滑下來的背帶。鬼怪的宮殿常年維持著最舒適的室溫,俞晚棠還不是很適應人類的盛夏,身上黏黏糊糊的,額頭上的汗珠止不住的往下麵掉。

一碗冰粉,要的最大份,俞晚棠自己嘗了一口,給哥哥嘗一口,小孩子吃東西慢。景初也不催,就在一邊拿著扇子給她扇風。

“你們家小孩真可愛,叫什麼名字,幾歲了?”因為城裡最近“鬨鬼”的事,才過十一點,人就漸漸少了,一直在做冰粉的女人也準備收攤了。

“叫晚棠,快四歲了。”高高瘦瘦的男孩隨意套了件黑色短袖,在人群裡就已經足夠打眼,很有禮貌。

“哎呦,這個年紀的小孩難帶,我家那個小子要淘上天去。”女人已經不年輕了,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有了細細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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