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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鬼怪也要休息

景初知道人類世界存在一種叫做“犬”的生物,確切的來說,按照他所學習到的人類行為法則,應該把這種生物叫做“狗”。狗狗比貓更加的熱情、黏人、需要極高的情緒價值反饋,可以稱為人類的治愈天使。

而狗狗中有一種叫做比格的狗,在賞味期的時候非常溫順乖巧,堪稱統治人類的毛絨絨萌物。而在比格犬發育完畢後,才算是真正的“魔童降世”,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恭喜擁有本大王,你也是好日子過夠了”的迷之傲氣。

在有些時候,景初真的覺得他家闖禍拆家樣樣不落的小崽很像一隻叉著腰,背著自己小小的包袱,會自己給自己摸摸頭,然後誇讚自己是一隻好狗狗的小比。

“哥哥,我今天學會分享了,是不是很厲害。”

俞晚棠的頭上還沾著沒有被拿下來的茶葉,兩個景初出門前才給她紮好的小揪揪已經全跑亂了,臉上白一塊黑一塊,墨水染黑了才換上的白色小裙子。他出門前還乾乾淨淨的小孩,現在像個可憐兮兮的沒有人要的小乞丐。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喝個酒的鬼怪,不得不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像從前很多次那樣熟練的收拾女孩留下的一片狼藉。

“抬頭。”

景初的聲音有些啞但是很輕,俞晚棠聽話的抬頭閉眼。溫熱的泛著熱氣的毛巾拂過臉頰,景初一隻手撐著女孩的下巴,細細的擦那一塊濃重的墨漬。

小孩坐不住,腿在椅子上晃了晃,用手扯景初的衣角。

景初忙著給女孩擦臉梳頭發,分心去回答俞晚棠剛剛提出的可以自問自答的小問題:“很厲害,分享什麼給十五了。”

“你怎麼知道是十五姐姐!”俞晚棠震驚,不止一次懷疑她哥是一隻可以聽到其他生物心聲的鬼怪。

“因為剛剛有個小孩變成了一隻小豬崽。”景初左右端詳了一眼被擦乾淨的白白嫩嫩的小臉,滿意的把換好衣服的女孩抱到自己腿上坐著,動作輕柔的用木梳梳順俞晚棠的那頭微卷的長發。

還好不是真的能聽到,俞晚棠慶幸,不然她在心裡一天要叫好多次哥哥,一定會被景初發現自己並不是一個堅強獨立的小孩。那可不行,她以後可是要做能保護哥哥的大英雄的。

“分享的當然是我最珍貴的東西。”俞晚棠把藏在手裡的糖果剝開,景初並沒有理會,隻當小孩想吃糖。結果下一秒,短短胖胖的手指撓了撓他的下巴。景初下意識張嘴,一顆草莓味的糖就這樣被俞晚棠塞進了他嘴裡。

俞晚棠小大人似的抬頭,拍了拍景初的手臂:“好不好吃。”

草莓味的軟糖,景初隻是在熬製的時候小小的嘗過味道。惡魔不注重口腹之欲,也並不喜歡甜食。

“小孩才吃糖。”

糖太小了,很快的化在嘴裡,景初抿了抿唇,長尾不安的晃動著,沒給俞晚棠再紮頭發,隻是挑了一個漂亮的花花發卡別在女孩耳後。

魂魄沒有來源,不講因果,像是萬千世界裡一粒懸空飄浮的灰塵,飄蕩在無儘的時光裡,生活了上萬年的鬼怪殿下,忘記了太多的事。所有鬼怪都敬仰的無所不能的殿下,有時候也會隔著層層疊疊的黑霧思考,在成為鬼怪之前自己的人生。

“哥哥也是小孩。”俞晚棠踮腳,抱住惡魔的微涼的脖頸,再一次重複。很確定似的補充:“有一段很難過的時間,哥哥比我還要小,我是姐姐。”

什麼哥哥,姐姐,弟弟的。景初隻覺得倒反天罡,把小孩提溜到一邊,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補覺。

“俞晚棠,少聽你幽祝哥哥亂說,都快被教成小傻子了。”

屁大點的小豆丁,什麼都敢說,景初真的要被麵前義正言辭的女孩逗笑了,任由俞晚棠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抱著自己,自己靠在軟墊上放任倦意:“你哥才不是小孩,是非常厲害強大的鬼怪。”

是不需要牛奶和糖果也能長得很好的勇敢的鬼怪。

“我是大聰明,才不是小傻子。”

俞晚棠今天還沒跟景初待夠,有好多事情沒跟哥哥分享,扯著景初的袖子擺了擺,擰哥哥的耳朵,試圖抓住那根亂晃的漂亮尾巴。景初任由女孩鬨,隻是在實在吵得過分的時候,才會用尾巴摟住不願意睡覺的小孩,眼都沒睜的哄上一句:“俞晚棠,別吵我睡覺。”

態度很敷衍,但非常的管用。

不大的房間,軟墊上的鬼怪睡得很熟,俞晚棠被她哥像抱娃娃似的囫圇一整個抱在懷裡,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暖呼呼的被子捂得臉都紅彤彤的。一絲涼意從手臂傳過來,俞晚棠下意識伸手去找哥,卻抓住了一雙微涼的手。

“十五?”俞晚棠話都沒說完,嘴就被很輕的捂住了。

十分鐘後……

“我要睡覺。”俞晚棠盤著腿,一臉不滿的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眼睛濕漉漉的,特別惹人心疼。救助似的看圍著自己的人:“我要找哥哥。”

“晚棠寶貝,讓你十五姐姐陪你睡覺好不好。”幽祝頭上戴著哄小孩玩的卡通發箍,手裡還抱著兩個可愛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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