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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變成小豬

“溫柔?”

十五扯了扯嘴角,想到昨天還在大殿上大發脾氣的鬼怪,就差沒把殺人放火的強盜做派寫在明麵上了。

俞晚棠捧著繪本一頁一頁的翻,書裡講的是一隻斷了耳朵的小豬和不吃胡蘿卜的小兔子之間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小兔子,它特別挑食,非常不喜歡吃紅紅的胡蘿卜。”俞晚棠指著繪本上畫的兩個大大的胡蘿卜,非常認同的點頭:“我也很不喜歡胡蘿卜。”

書頁隨著女孩奶聲奶氣的聲音翻動:“兔子媽媽說,挑食的小兔子會變成斷了耳朵的小豬,就很難被人喜歡了。”

繪本很大一本,從十五這個角度看隻能看到俞晚棠圓滾滾的小腦袋上伸出來兩個可愛小揪揪。

俞晚棠盯著繪本上那隻小豬看了眼,撇了撇嘴,顯然非常的不認同。大大的繪本被放下,露出女孩甜甜的笑,每顆露出來的小白牙都透露出強烈的“陪我一起玩”的意味:“十五姐姐,你會變小豬嗎?”

“不太……會。”

被景初帶出來的女娃娃,性子跟她哥學了個十成十。

俞晚棠眼睛都亮閃閃的在發光了,一臉崇拜:“那就是會,太好了,十五姐姐實在是太厲害了,那我要變書上這隻可以嗎。”

俞晚棠自從會自己說話,自己走路以來,從來都沒在任何事上收到過忤逆,向來都是她要什麼景初就給什麼。

被過度溺愛的小孩,在一些方麵顯得驕縱,但也不會讓人生厭。俞晚棠用手指頂了頂自己的鼻子,毫無形象包袱的做鬼臉。為了求十五同意,忍痛把自己攢了很久的,景初做的小糖果來做交換。

小小的方糖,用粉嫩嫩的糖紙包裹得很精致,甚至於為了方便小孩剝,特意在糖的封口用了小絲帶係的活扣。

“一個……”

“兩個……”

有沾了糖霜的果汁軟糖,也有酸酸甜甜的話梅糖和帶著奶香味的酸奶小方。

“這個咬起來彈彈的糖是草莓味的,一共有十一個,每個星期哥哥隻給我吃兩個,我每次都留了一個。”

俞晚棠低著頭,從自己的“百寶箱”裡往外掏著糖果,很驕傲似的:“我可以給姐姐十個,但那顆最好吃的我要留給哥哥。”

化形術對於十五來說自然是簡單的,甚至於以她的能力,化形者可以到以假亂真的效果,就算是鬼怪殿下也難以迅速察覺出來。

煙霧變幻間,剛剛水靈靈的小公主,變成了一隻斷了耳朵的小花豬,圓滾滾的肚子,大大的豬鼻子,身上沾著些沒有乾的泥點點。一隻不可愛、不乾淨、不漂亮的小野豬,短而硬的毛發分外的粗糙。又胖又短的腿走起路來都顯得笨重又魯莽。

不是優雅高貴的鬼怪所會喜歡的生物。

“寶貝,我們變小兔子好不好。”

十五怕鬼怪們對這麼奇怪的生物的態度會打擊到他們小公主自信心,那是絕對絕對不可以的。

“但我想給景初哥哥看,他一定會誇我很可愛的。”

俞晚棠還在適應新的狀態,小花豬邁開腿跑了幾步,四條腿各走各的,最後啪嗒一聲撞倒了一整個書架的書。

還好不會感覺到疼。俞晚棠試探著用蹄子踩了踩被打翻的墨水,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一樣,在白紙上印下一個個腳印。

不能出去玩,也不想和那些玩骨頭,泥巴的小幽靈玩,俞晚棠簡直要被憋死了。小花豬無視麵前的門框,低著頭往外一撞,撒歡似的跑了。

十五隻聽見豬崽崽哼哼的聲音,聽不懂內容,但聽語調還是挺開心的。

巍峨的鬼怪大殿,幽祝把自己的“珍藏”悉數貢獻給他最尊貴的陛下學習。

“人類小女孩是非常善良且勇敢的生物,很多人類幼崽會喜歡芭比娃娃和所有亮晶晶的東西。”

景初酒勁上來,有些醉了,鬼怪殿下很少會失態,醉了也看不出半點醉意,隻是犯懶,靠坐在椅子上,手指鬆了鬆衣服最上麵那兩顆領扣。懷裡的貓看準時機想用頭去蹭蹭男人的下巴,被景初的手擋了一下,整隻貓都安分了。

“晚棠的事不用你教我,這裡的事交給你和十五,對外麵要說什麼你應該不用我教。”

“我剛開始還以為殿下是不養了。”幽祝翻開書案上的往生簿,看到右下角洋洋灑灑的那幾個鬼怪字,極為簡略,不是“準”,就是“滾”,很有景初的風範。

也不知道平時是怎麼在他們可可愛愛,乖乖巧巧的晚棠寶貝麵前維持溫柔哥哥人設的。

幽祝把往生簿合上,看了眼閉目養神,明顯被酒意折騰得有些難受的人 ,心裡為他們鬼怪一族的未來捏了一把汗。

“怎麼可能不養,還那麼小。”景初很難得的笑了,也許是酒意上頭,也許是剛剛的卦象太過於凶險,向來高高在上的墮神這時候顯得很脆弱。

很多次了,在談到俞晚棠的時候,魔不再是魔,就像是一個最普通的人類一樣,對自己所養育著的寶貝傾注所有的耐心和愛。

但惡魔顯然自己都沒意識到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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