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什麼意思?”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那個聲音沒有回應。
我等著,等著,肚子裡卻一片平靜。
我試探地喊了一聲:
“寶寶,你還在嗎?你說清楚,什麼叫妹妹不是我生的?”
長久的沉默。
之後的幾天,我不斷的喊著她,依舊沒有回應。
我翻遍了所有關於“胎兒說話”的資料,谘詢了心理醫生,甚至偷偷去找了一個據說能通靈的人。
所有人都告訴我,那隻是我的幻覺,是孕期焦慮導致的幻聽。
一瞬間,我覺得自己也許真的是太焦慮了。
所以大腦才會編造出不存在的事情。
而在閨蜜蘇晚來看我的那天,她又開口了。
“媽媽”
“她就是妹妹的親生母親”
我僵在原地。
蘇晚正坐在我床邊,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雨晴,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又沒睡好?”
我盯著她的臉,那張我認識了十五年的臉。
蘇晚是我最好的朋友,畢業後一起留在這座城市。
她見證了我十年的備孕路,每一次打針、每一次吃藥、每一次失敗後的崩潰,她都在我身邊。
我婚禮上的伴娘是她。
我胚胎移植手術後在醫院走廊裡抱著哭的人,也是她。
她是我最信任的人。
可我肚子裡的孩子剛才說,她就是妹妹的親生母親。
想了一會,我突然開口:
“蘇晚,你有沒有想過要一個孩子?”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蘇晚轉過頭看我,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但那個表情隻持續了不到一秒,她就恢複了平常的樣子,笑著擺擺手:
“說什麼呢,我連男朋友都沒有,跟誰生孩子去?你是不是孕期荷爾蒙作祟,開始胡思亂想了?”
“那你最近有沒有認識什麼新的男性朋友?”我追問。
蘇晚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雨晴,你今天好奇怪啊。怎麼一直在問我這些?”
“我就是隨便聊聊。”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我聽說了,你老公公司最近是不是出了點問題?你別太擔心,男人嘛,事業上總會有點起伏的。”
我老公。
她在說我老公。
她說“你老公”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異樣。
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媽媽”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帶著一絲急切
“不要相信她。她在騙你。上輩子,她也是這樣,在你麵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蘇晚,你先回去吧,我有點累了。”
蘇晚欲言又止地看著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走後,我沉默了很長時間,終於開口。
“寶寶,你還在嗎?”
“我在。”
“你說的妹妹,是蘇晚的女兒?”
“是。”
“她的女兒多大了?”
“和我一樣大。”
和我一樣大。
我在心裡算了算。
如果我的孩子出生,五個月後蘇晚也生了一個女兒,兩個孩子的年紀相差不到半歲。
這怎麼可能?
蘇晚懷孕為什麼要瞞著我?
而且孩子的父親又是誰?
無數的謎團縈繞在我的心間。
我輕聲說
“寶寶,妹妹的爸爸是誰?”
長久的沉默之後,那個聲音終於響了起來,很輕很輕:
“媽媽,你真的想知道嗎?”
“告訴我。”
“是爸爸。”
“妹妹的爸爸.......也是爸爸。”
那一瞬間,我聽到自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
“你說什麼?”
“妹妹是蘇晚阿姨和爸爸的孩子。蘇晚阿姨生下妹妹之後,出了‘意外’,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爸爸說,蘇晚阿姨是為了救你才死的,所以你必須要照顧好她的孩子。”
“然後你就把妹妹抱回了家。”
“然後你就不再要我了。”
我的手指甲掐進了掌心。
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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