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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然後呢?”我問,聲音已經啞得幾乎聽不清。

“然後就是捉迷藏。”

“那天你和妹妹玩捉迷藏,讓我也參加。我不想玩,可你非要我玩。我就躲到了衣櫃裡。我躲了很久很久,一直沒有人來找我。後來我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我從衣櫃裡出來,發現你和妹妹都不在家。我給爸爸打電話,爸爸說你帶著妹妹出去吃飯了。”

“你忘了我。”

“你完完全全地忘了我。”

“第二天你回來,看到我坐在門口,你問我昨天去哪了。我說我就在衣櫃裡。你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

“你說,你是不是故意躲起來,想讓我們以為你丟了,好讓妹妹著急?”

“你說,你怎麼這麼有心機?”

“媽媽,我那時候才五歲。”

“我不知道什麼叫有心機。我隻知道,我躲在衣櫃裡等了你們好久好久,你們都沒有來找我。”

“從那以後,你開始覺得我是一個危險的存在。你覺得我會傷害妹妹,你覺得我會耍心機,你覺得我是一個壞孩子。”

“然後有一天,妹妹哭了,她說我推了她。你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門口,打開門,把我推了出去。”

“你說,滾出去,我們家不要你了。”

“你說,你這麼壞,不配當我女兒。”

“你說,你走吧,去找別人當你媽媽。”

“我站在走廊裡,穿著拖鞋,穿著睡衣,手裡什麼都沒有。我拍門,我喊你,我的手拍紅了,嗓子喊啞了,你都沒有開門。”

“後來鄰居阿姨把我帶回了她家。她打電話給爸爸,爸爸來接我的時候,你已經帶著妹妹睡了。”

“爸爸問我發生了什麼,我說媽媽把我趕出去了。爸爸去找你理論,你說是我自己跑出去的,你根本沒有趕我。”

“你撒謊了,媽媽。”

“你當著我的麵,撒謊了。”

“爸爸信了你。”

“因為爸爸也愛妹妹。自從妹妹來了之後,爸爸也很少看我了。他下班回來,會抱妹妹,會親妹妹,會陪妹妹玩。可他不會抱我,不會親我,不會陪我玩。”

“這個家裡,沒有人在乎我。”

“媽媽,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你知道一個五歲的小孩,發現自己的爸爸媽媽都不在乎自己了,是什麼感覺嗎?”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我掀開被子,踉踉蹌蹌地走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乾嘔了起來。

胃裡翻江倒海。

我卻什麼都吐不出來,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淌。

這不是真的。

這不可能是真的。

我不會這樣對我的孩子。

我不會。

可她說得越來越多了。

後麵的那段日子,她幾乎每天都會告訴我一些新的“記憶”。

她說,妹妹到家裡之後,我把她的嬰兒床拆了,給妹妹用。

她說,我把她最喜歡的那個小熊玩偶給了妹妹,她哭著問我要,我說她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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