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8.
秦氏塌得不算突然。
隻是以前沒人敢拆。
總院停了幾個科室,醫美中心被查封,跨境谘詢公司負責人被帶走,慈善基金賬戶凍結。
秦家那些親戚一開始還想找人說情。
後來發現電話打出去,對方比他們掛得還快。
裴氏的危機慢慢緩過來。
銀行恢複談判,被截走的項目重新招標,合作方也開始裝作之前什麼都沒發生。
我爸坐在辦公室裡,看了我很久:“以後別再用這種方式救人。”
我點頭:“知道。”
我媽摸著我嘴角還沒散的淤青,眼睛紅了:“還疼嗎?”
“不疼。”
我哥在旁邊冷笑:“他嘴最硬,骨頭都不一定有嘴硬。”
我沒敢反駁。
案子進入審查起訴階段後,林照晚終於約我見麵。
地點在老法學院旁邊的咖啡館。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窗邊。
短發,白襯衫,桌上一個牛皮紙袋。
六年沒見,她和當年完全不一樣。
當年的林照晚像一根繃到快斷的線。
現在,她像一把收進鞘裡的刀。
她把紙袋推給我。
裡麵是那份舊協議。
第一頁“金絲雀協議”幾個字,醜得我自己都想撕了。
她說:“裴敘白,這份協議到期很多年了。”
我合上:“是。”
“我後來才看懂。”
“也不算難懂,是你當年沒仔細看。”
她抬眼:“你還敢說?”
我閉嘴。
她看著那份協議,聲音很輕:“我畢業那天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我發消息,發現被拉黑。我當時想,如果你在我麵前,我一定用法典砸死你。”
“現在還想嗎?”
“有時候。”
我摸了摸鼻梁:“那本挺厚。”
她沒笑。
“裴敘白,你憑什麼替我決定告別?”
這句話把我釘在原地。
我當年以為自己做得對。
她被秦硯辭困過,不能再被恩情困住。
所以我走得乾淨,連一句解釋都沒留。
可我忘了,人不是文件,不是蓋章結束就真的結束。
我低聲說:“對不起。”
林照晚眼圈紅了,卻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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