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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第二天一早,許厭醒來時,難得地沒在腦海裡聽到燼嘰嘰喳喳的聲音。

他躺在床上發了幾分鐘呆,竟然覺得有點不習慣。

“終於知道安分了?”

許厭輕聲嘀咕了一句,翻身下床。

他完全不知道,那個吵得要死的第二人格不是安分了,是昨晚搞事搞累了,現在正睡得跟豬一樣。

洗漱完畢,許厭換上簡單的學院製服。出門前看了眼手機,班級群裡消息已經99+,白鈺昨晚在群裡聊到淩晨六點。

最後一條是:“不行了我撐不住了,兄弟們晚安,哦不對,早安。”

許厭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半。

他想了想,沒去敲隔壁308的門,自己一個人往食堂走。

清晨的學院很安靜,隻有零星幾個早起的學生。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許厭雙手插兜,慢悠悠走著。

路過小花園時,聽到幾個學生在長椅上聊天,聲音挺大。

“我靠你們昨天看到沒?那煙花!”

“廢話,全校都看到了好嗎!我睡得正香被吵醒,還以為打仗了!”

“誰啊這麼囂張?大半夜在行政樓頂放煙花?”

“不知道,聽說院長都氣瘋了,拎著拖鞋就衝上去了。”

許厭腳步頓了頓,心想這學校神經病還挺多。

他搖搖頭,繼續往食堂走。

結果沒走兩步,又聽到另一撥人在議論。

“你們說會不會是新生乾的?昨天不是剛來了個轉校生進A班嗎?”

“許厭?不能吧,我昨天在宿舍樓下見過他,長得特別乖,安安靜靜的。”

“人不可貌相啊兄弟!萬一是反差類的呢?”

許厭心裡咯噔一下。

他放慢腳步,豎起耳朵仔細聽。

“而且你們發現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壓低聲音,“昨晚煙花最後,天上不是出現個‘許’字嗎?”

“許?”另一個女生反應過來,“我操,不會真是他吧?”

“可昨天下午論壇還在傳,說新來的許厭長得好看性格好,怎麼晚上就變這樣了?”

“萬一是屬狼的呢?一到晚上自動切換狼人性格。”

“你腦子有病是不是?”

許厭:“……”

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三個字:完蛋了。

許厭加快腳步走進食堂,打了份簡單的早餐,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但他根本吃不進去。

因為整個食堂都在討論昨晚的煙花。

左邊那桌在猜放煙花的人是誰,右邊那桌在分析那個“許”字是什麼意思,斜對麵那桌已經在腦補一出“豪門少爺為愛瘋狂”的戲碼了。

許厭握著勺子的手微微發抖。

他在腦海裡瘋狂呼喚:“燼!燼!你給我出來!”

沒反應。

“燼!我知道你在!別裝死!”

還是沒反應。

許厭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用儘全部意念在腦子裡吼了一聲:“你再不出來我就從這跳下去!”

“哎哎哎別別別!”

燼的聲音終於響起來了,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大早上的吵什麼吵,我還沒睡夠呢。”

“昨晚的煙花是不是你乾的?”許厭在腦子裡冷冷問。

“煙花?”燼頓了頓,然後語氣一下子興奮起來,“哦對!煙花!怎麼樣怎麼樣?好看吧?我特意調的色!”

許厭手裡的勺子“啪”一聲掉在盤子裡。

“真是你乾的?”

“對啊!”燼特別驕傲,“我跟你講,昨晚可刺激了!我先溜進廣播室,用全校廣播讓大家看窗外,然後去樓頂放煙花,最後還弄了個‘許’字在天上!”

他越說越興奮:“你猜怎麼著?院長穿著睡衣拎著拖鞋就衝上來了,笑死我了!周叔叔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許厭捂住臉。

“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現在全校都在討論我是不是人格分裂,白天一個樣晚上一個樣!”

“我操!”燼在腦子裡驚呼,“還有這種人設?白天溫柔學長,晚上瘋批美人?這個可以這個可以!我喜歡!”

“喜歡你個頭!”許厭難得爆了粗口,“我以後出門就能聽到有人說‘看,那就是晚上會發瘋的許厭’!”

“那不是挺好?”燼理直氣壯,“多酷啊!以後誰敢惹你,你就說‘我晚上可是會發瘋的哦’,保證沒人敢動你!”

許厭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在腦海裡平靜地說:“我要退學。”

“別啊!”燼急了,“這才第一天!好戲才剛剛開始!”

“好戲?”許厭冷笑,“你是打算讓我成為全校公敵?”

“那不能!”燼信誓旦旦,“我這是在幫你立威!你看,經過昨晚一事,誰還敢小看你?”

“他們是不敢小看我,”許厭一字一頓,“他們是覺得我有病。”

“那又怎樣?”燼滿不在乎,“有病就有病唄,活得開心最重要!”

許厭不想跟他說話了。

他低下頭,機械地往嘴裡塞早餐,味同嚼蠟。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周叔叔。

許厭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看了足足十秒鐘,才慢吞吞接起來。

“喂,周叔叔。”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周燁小心翼翼的聲音:“小安啊,起床了?”

“嗯。”

“吃早飯了嗎?”

“正在吃。”

“那個……”周燁頓了頓,語氣特別溫柔,溫柔得讓許厭起雞皮疙瘩,“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還好。”

“有沒有……做噩夢什麼的?”

“沒有。”

又是一陣沉默。

許厭耐著性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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