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檢討
路上又遇到幾個學生,看見許厭時眼神躲閃,加快腳步走開了。
他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
腦海裡,燼終於意識到事情好像不太對。
“那個…”他小聲說,“你是不是生氣了?”
許厭沒理他。
“我真不是故意的,”燼難得有點心虛,“我就是覺得好玩。”
“好玩?”許厭在腦子裡冷笑,“你現在覺得好玩嗎?”
燼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他又開口,聲音更小了:“對不起嘛”
許厭還是沒理他。
走到教學樓樓下時,許厭看了眼時間,離上課還有二十分鐘。
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燼。”他在腦海裡叫了一聲。
“在!”燼立刻回應,聲音裡帶著點討好的意思。
“我們約法三章。”
“你說你說!”
“第一,未經我允許,不準隨便出來。”
“可是……”
“沒有可是。”許厭打斷他,“如果你再擅自出來,我就去找棟樓跳,咱們直接同歸於儘。”
燼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才悶悶地說:“好吧。”
“第二,如果你要出來,必須提前跟我說,經過我同意。”
“行。”
“第三,”許厭睜開眼睛,看著遠處走來的學生。
“不準再做任何會引起騷動的事。不準放煙花,不準用廣播,不準做任何會讓別人注意到我們的事。”
燼嘟囔:“那多沒意思……”
“那你就永遠別出來了。”
“別別別!我答應!我答應還不行嗎!”燼急了,“我都答應!保證聽話!”
許厭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往教室走去。
A班的教室在頂樓,單獨一層,裝修得跟高級會議室似的。許厭走到門口時,裡麵已經傳來了說話聲。
他推門進去。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白鈺第一個蹦起來,眼睛瞪得老大,“許厭!你你你……昨晚那個煙花是你放的?!”
許厭腳步頓了頓。
他看向教室裡。
白鈺一臉震驚加興奮,眾人都盯著他,隻有陸裕川在低頭看手機,但嘴角明顯在抽搐。
許厭深吸一口氣,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語氣平靜:“不是。”
“不是?”白鈺湊過來,“可他們都說是你!昨晚煙花最後不是有個‘許’字嗎?剛好你也姓許”
“巧合。”許厭麵不改色。
“巧合?”賀行雲笑出聲,“那也太巧了吧?許同學,深藏不露啊。”
許厭看了他一眼,“真不是我。”
“可院長昨晚不是抓到你了嗎?”江臨突然開口,他舉起手機,屏幕上是校園論壇的帖子,“有人拍到院長在天台抓人的照片,雖然很模糊,但跟你很像。”
許厭:“……”
他在心裡把燼罵了一百遍。
“昨晚我在宿舍睡覺。”
就在氣氛陷入尷尬時,教室門又被推開了。
老陳走進來,是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小老頭,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保溫杯。
他走到講台上,放下保溫杯,推了推眼鏡,掃視一圈。
目光在許厭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上課之前,先說個事。”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
“昨晚,有人私自闖入廣播室,在行政樓頂燃放煙花爆竹,嚴重擾亂校園秩序。”老陳聲音嚴肅,“經過調查,已經鎖定嫌疑人。”
許厭心裡一緊。
“但鑒於嫌疑人認錯態度良好,學院決定從輕處理。”老陳繼續說:“隻給予通報批評,不記入檔案。”
他看向許厭,“許厭同學,明天記得把檢討交給院長。”
許厭:“好的老師。”
教室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許厭,眼神複雜。
老陳又補充了一句:“另外,學院已經加強安保,晚上會有人巡邏。如果再有類似事件發生,直接開除。”
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盯著許厭。
許厭麵不改色地點頭,“明白了老師。”
“好了,現在上課。”老陳打開課本,“今天講異能控製基礎理論,都把書拿出來。”
教室裡響起翻書聲。
許厭低下頭,翻開課本。
他能感覺到旁邊白鈺一直在看他,眼神裡寫滿了“臥槽真是你啊”。
也能感覺到其他幾個人投來的目光。
許厭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下好了,徹底說不清了。
一節課兩個小時,許厭如坐針氈。
老陳講的內容他根本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昨晚的事,還有今早的議論,和周叔叔的那個電話。
下課鈴響的時候,許厭覺得自己終於解脫了。
今天上午沒課了,他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寢室寫檢討。
“許厭!”白鈺一把抓住他胳膊,眼睛亮晶晶的,“真是你乾的啊?!”
許厭:“不是。”
“別裝了!”白鈺壓低聲音,“老陳剛剛不都說了是你!我的天,你也太勇了吧!”
許厭想甩開他的手,但沒甩開。
“放開。”
“不放!”白鈺湊得更近,“你跟我說實話,昨晚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溜進廣播室的?煙花哪來的?那個‘許’字怎麼弄的?”
他一連串問題砸過來,許厭覺得頭更疼了。
“不是我。”他堅持。
“行行行,不是你。”白鈺鬆開手,但表情明顯不信,“那你去寫檢討吧,記得寫完借我看看,我學習學習。”
許厭沒理他,拎著書包走了。
一路上他的氣壓都低得嚇人,燼也沒再說話,像是在認真反思。
剛到寢室門口,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滿滿的自豪:“我昨晚可是通宵把檢討寫完了,整整五千字!”
許厭正在開門,心裡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進門後,走到書桌麵前,拿起那幾張紙。
字跡龍飛鳳舞,囂張得不行,一看就是燼寫的。
內容更是離譜,通篇都在吹自己昨晚乾得有多漂亮,煙花有多好看,最後還寫了句“下次還敢”。
許厭看得眼皮直跳。
腦海裡,燼哼哼直笑,“我檢討寫得不錯吧?”
“不錯?”許厭冷笑,“你管那叫檢討?那明明是挑釁書。五千字裡,四千字都在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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